“三月”门前挂一木牌,上书“春如少年时”,推门而入,四面墙壁雕刻的桃花栩栩如生,窗外是桃叶渡口,渡口边盛放的花儿送来阵阵香气。

    常乐和宋瑜充当临时店小二,亲自为每个人沏了杯柠檬薄荷水。

    青花瓷碗,柠檬粒水漂浮两片翠绿薄荷,入口清甜。

    约莫一刻钟,负责后厨的朱文玉端上新鲜出锅的“三月”招牌菜。

    朱元璋依旧那副便秘的表情,就差把“不同意不喜欢”刻在两边脸,动筷的速度倒是不慢。

    常乐、宋瑜、朱文玉三人没敢擅自退离,恭恭敬敬杵在角落当人形摆设。

    马秀英瞧了眼丈夫,善解人意道,“乐儿,瑜儿,玉儿,开业事多,你们自去忙吧。”

    三人大松口气,立马行了个礼,滚出包间。

    朱文玉后知后觉,悄咪咪问:“主公好像有意见?”

    常乐和宋瑜飞快对视了眼,“有么?”

    “我没发现!”

    朱文玉挠了挠头,“我多心了?”

    常乐肯定地点点头,“你最近太累了。”

    朱文玉:“是么?”

    宋瑜:“嗯。”

    ·

    朱元璋亲临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应天城内的勋贵们闻风而来,一波接着一波。

    常乐和宋瑜上上下下楼梯,跑个不停,两人前脚刚把人送进包厢,后脚门口又停了辆马车。

    车夫掀开车帘,里面出来位艳丽的美人。

    美人打量了眼四周,跟随其侧的丫鬟替她拎起裙摆,她迈着细小的碎步袅袅婷婷而来。

    常乐看得啧啧称奇,快步迎了上去,惊喜道,“娴姐姐,你竟也来了!”

    李娴双手交握在腹前,犹如精心描绘的仕女图,“乐儿妹妹的好日子,我自然得来。”

    常乐抽了抽嘴角,好日子什么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李娴:“听说标少爷主公也来了?”

    常乐:“他们在二楼包间,我先带娴姐姐过去拜见?”

    李娴总算有了丝真切的笑意,“麻烦乐儿妹妹前头带路。”

    常乐:“应该的。”

    如果你能稍微遮掩遮掩,掩饰那颗蠢蠢欲动,试图撬我墙角的心思。

    “三月”包间离在楼梯口不远的位置。

    常乐始终挂着服务客户的标准微笑,“娴姐姐,就到了。”

    李娴矜持地应了声,突然问道,“乐儿妹妹,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户最为低贱,你怎得如此想不开?”

    常乐:“”

    虽然顾客是上帝,但该怼的时候还是要怼!

    常乐笑盈盈继续带路,直到“三月”门前,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张帕子,边拭着眼角,边泫然欲泣道,“难怪娴姐姐一直不愿同我来往,原来竟是瞧不起我的出身?”

    李娴被她猝不及防的转身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问,“什么?”

    常乐:“难道不是么?我爹贫苦农民出身,我娘原是商户,我本就是贫农与商户的女儿。”

    李娴楞了,她还没见过谁当众自揭其短的,以及“你爹不还当过盗贼么?”

    常乐:“!!!”

    包间里面,正喝了口水的朱元璋“噗”得一声,喷了李善长满脸。

    他左手边是马秀英,两厢选择,朱元璋毫不犹豫地朝向右手边。

    李善长:“”

    常遇春抓起桌边的湿帕子就糊他脸,“李公,快擦擦,快擦擦。”

    那湿帕子他刚擦过嘴,擦过手,上边的油还锃亮锃亮的。

    李善长:“常将军,我自己来!”

    他一个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劲,硬是推开了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魔爪。

    常遇春怪可惜道,“那好吧”

    包厢外边。

    常乐红着双眼:“我们是小人物,可小人物没有那些所谓钱、权、人脉的支持,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事业,难道不更令人尊敬么?”

    李娴脑子们划过一连串问号,什么小人物,大人物,她在扯什么玩意?

    刚不是还在讲她爹是农民,还是盗贼么?

    常乐也没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那些生来什么都有的人,却比不过他们眼里的卑贱之人,娴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白长了脑子?”

    李娴:“”

    她是在骂我没脑子么?

    常乐:“我就特别崇拜主公。”

    李娴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又关主公什么事?”

    常乐:“主公白手起家,创造不世之功。那写进史书里,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三月”门内,常遇春疯狂点头,满眼崇拜地看着名留青史的主公。

    朱元璋那张“全家嘎嘣”的冷脸,突然笑赞了句,“菜还不错。”

    李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