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夜半三更,常乐卷着锦被拱来拱去?,拱到床边, 拱落在地

    幸好冬被厚实,她只?是因凌空坠落的失重感而骤然清醒。

    夜沉如?墨, 空寂无声, 天然暖炉无影无踪。

    常乐油然而起股无名火, 这是腊月以来的多少?回了?

    自百官奏事向东宫后,朱标一而再?, 再?而三的在半夜偷偷摸摸溜回书?房!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想过劳死?!

    史书?虽没记载他英年早逝的原因, 可据后人推测, 长年累月,积劳成疾也是其中之一个原因。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他同?百官一样,休假的只?有春节、冬至、朱元璋生辰三个日子。

    每天卯时早朝, 申时散值,早四晚四,日日工作时常高达十二个小时,他还要深更半夜给自己加餐!

    常乐压着积攒数次的火气?,狠狠把锦被拖回床,再?随意扯了件披风,蹬蹬蹬跑向隔壁书?房。

    廊道传来的脚步声,又重又响,完美映照其主人的心情

    朱标心底咯噔一声,赶紧扬起讨好求饶的微笑。

    常乐运起遗传自常遇春的天生神力,“咣当?”一声踹开了门。

    书?房内,守在炭炉旁边,正?打着瞌睡的小全子惊得整个人蹦了起来。

    朱标一瞧自家太?子妃的架势,赶忙起身迎接,“乐儿醒了?是做噩梦了么?”

    常乐瞥他一眼,“小全子,还不赶紧退下?”

    太?子妃满脸冷肃,小全子点头哈腰,权当?没有看见太?子殿下“别走,救孤”的眼神,他连滚带爬逃出?了书?房。

    朱标眼睁睁看他消失在门缝里?,忘本负义的狗奴才!

    常乐面目表情横着太?子殿下,也不说话。

    朱标抓耳挠腮,试图解释,“乐儿,年前事多,年后,年后我会准时陪你休息!”

    常乐看着他,无声瘪起嘴,满脸的委屈,担心

    这朱标哪里?招架得住,他赶紧举白?旗投降,“回回回,咱们回房就寝。”

    常乐冷哼一声,问,“你睡得着么?”

    忧国忧民,正?年富力强的太?子朱标,活没干完,他能安心睡觉?

    朱标:“”

    那,那定然是要继续盘算

    常乐狠狠瞪他,绕过他,坐进书?桌边的圈椅里?。

    朱标视线跟着她转,两条腿也亦步亦趋跟在她后边。

    常乐掩嘴打了个哈欠,“太?子殿下深夜办公?,我这个做太?子妃的,怎可只?顾自己好眠?”

    太?子妃话里?话外,怎一个阴阳怪气?了得。

    朱标陪着笑意,“冬日北地饥荒,赈灾事宜半点耽搁不得。”

    他打开本奏折递给常乐,“天寒地冻,片刻都?可能是一条人命。”

    常乐没接奏折,继续怼他,“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朱标:“”

    老爹给的好大一口锅。

    朱标:“那怎么能一样!”

    他是真要与?太?子妃夫妻一体,“咱娘该出?手时就出?手,乐儿于我,比之娘在爹心中的地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常乐:“”

    男人的花言巧语,真真是张嘴就来。

    以及,马皇后之于朱元璋?

    还是算了吧,日日伴在那样的煞神身边,也就马皇后“艺高人胆大”。

    朱标挤挤挨挨,丝毫不要脸皮的挤入常乐的圈椅,把人拢进怀里?。

    少?年俊俏的面庞近在咫尺,常乐颜控本能发作,心底的火气?瞬间消弭无踪。

    更何况他是太?子,受百姓供养,为国为民是他的本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如?今身为太?子妃,未来国母,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挣脱历史束缚,达成国母成就

    但也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而非专注于自己的登月梦想。

    常乐抬眸,“饥荒其实也有办法避免。”

    朱标:“什么?”

    他方才的心神,其实已经跑到了赈灾方案。

    常乐起身,拉着他手,把他按回到书?桌边,“饥荒由来一为天灾,干旱、洪涝、风暴、地震,干旱可人工降雨、南水北调,洪涝可修筑堤坝”

    “等等!”朱标突然抬手,打断她的未尽之言。

    常乐不解,“怎么?”

    她可是冒着被朱元璋噶掉的风险,同?他普及未来科学技术,他难不成还不想听?

    朱元璋要是知道他的好大儿跟自己聊民生,聊朝政,他准得疑心病发作!

    朱标略略有些纠结,“乐儿,你,你泄露太?多,是不是又得晕?”

    前些时候,她彻夜未眠之后睡了整个白?天,他很难不回忆起婚前她晕倒之后,瘦到脱相的模样。

    他与?她青梅竹马,尤其自秦淮河畔之后,他几乎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