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碎金道:“原来是乔将军,严将军。”

    二人都执礼道:“不敢当,见过叶大人。”

    叶碎金先前就琢磨着裴泽这趟入京上表会派谁,竟真跟她想的差不离,是这两个老熟人。

    这二人,都是一路跟着裴泽,忠心耿耿一直跟到了最后的人。

    而后又跟着少主裴定西。

    乔槐老将也在西征中马革裹尸,一生未负裴家三代主公。

    严笑倒是从西征中活着回来了,在新朝也有他的位子。

    后来,大皇子被查出谋反证据,缢亡于幽禁之地。

    赵景文诛灭了裴家余孽严笑严令之。

    叶碎金在中宫庭院里,给大皇子和严笑都烧了些纸钱,凭吊过一番。

    谷城整顿过,征辟了新的官员。

    因人口少,叶碎金花钱雇佣了些游侠儿,让他们往四处散播消息,宣传谷城安稳,吸引人来。

    河口派了驻兵。待这阵子农忙过去,要修些工事。

    其实地方上看的出来从前亦有过防守工事的,只年久失修,坍塌败坏了。

    叶碎金要把河口好好整顿起来。

    安排妥当,她带着乔槐和严笑的队伍往邓州去。

    一入穰县境内,二人就觉察出不同。

    热闹,就是一股子充满人气的热闹。

    或者说,繁华。

    穰县当然没法跟一些大城比,可作为一个小县城,包括他辖下的村落、镇子,都是能够感受到建立在安定基础上的温饱之感。

    别看不起“温饱”二字,须知这是多少人想要而不得的。

    三郎在穰县迎他们。

    叶碎金问他:“三嫂和阿龟如何?”

    三郎的眉间便有了笑意:“都康健。”

    康健就好。

    大家都要康康健健的。

    他们去了南阳,叶八叔收到调令,从比阳赶过去,在南阳跟他们汇合。

    这趟由叶八叔和叶三郎陪着去京城。

    叶碎金还给皇帝准备了礼物,是个祥瑞。

    一块饮马槽大的石头,仔细看,竟能隐隐看到“天命所受,江山一统”八个大字。

    字迹颜色略有异,比旁边的石色略深,故而能隐隐看出来。

    “啊这……”严笑伸出手去。

    “咳!”三郎把他胳膊按下去,“看就行了,别摸。”

    怕掉色。

    叶碎金笑得张狂。

    “皇帝必喜欢的。”她道,“你们信我。”

    第85章 交代

    三月底, 叶三郎和叶八叔陪着裴家的队伍,一并押送自家的“祥瑞”往京城去。

    四月初,叶碎金带着人回到了比阳城。

    赵景文的事当然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头头脑脑的人物都聚坐一堂, 叶碎金向众人公告了这次的处理结果:

    “我已经把赵景文许配给了裴家小姐。”

    “项达以后跟着他。不回来了。”

    “叶满仓背主, 已经斩了。他留在叶家堡的家人已经处置了。”

    “河口已经由我们的人接收。当初给赵景文的一旅人也带回来了。啊, 还有谷城,是个添头。”

    “房州裴家,值得结交。趁此机会, 正好做个姻亲之家。以后大家守望相助,互为奥援。”

    就很安静。

    没人说话。

    十郎的脸都是木的。

    他六姐是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口吻带着笑说出“姻亲之家”四个字的。

    他心里来来回回算了几遍, 也不知道这个姻亲是从哪算起的。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心累, 不想长大了。

    叶碎金无语:“你们那都是什么脸?”

    一张张全是麻木的脸。

    真是,在邓州的时候,叶三郎、叶八叔问清楚了情况也是这样,一脸麻木。

    都太缺乏修炼了。

    还是见识得太少。

    须知这世上, 为着利益,多少人都可以不要脸。多少不可思议、有违常理甚至伦理的事都不稀奇。

    “四叔。”叶碎金道, “你那个八拜之交的朋友,你不是也送过一个妾给他吗?”

    叶四叔有个交情很好的朋友, 有一次去他家做客看上了他的妾,叶四叔就送给他了。

    四夫人抱怨来着:“八两银子买回来的呢,说送就送了, 就他大方。”

    叶四叔觉得脑壳疼:“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对我们不重要, 送出去还能结交朋友的。”叶碎金道, “你们想一想, 是不是?”

    “想开点, 不要物伤其类。”

    这一句一出, 咳咳咳咳的咳嗽声响起了一片。

    杨先生道:“其实一想,是这个理。大家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罢了。”

    赠妾、换妾、买妾都常见。

    赠妻虽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那,那总得揍他一顿吧?”十郎终于憋不住了。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去揍的,长辈们硬把他给摁在比阳了。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