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把他折腾的不清,也不知道曲长负的身子是不是受得住,早上起来没看到自己,又会不会生气。

    隆裕帝轻轻一咳。

    靖千江这才意识到不小心出了神,连忙低声告罪,道 :“请陛下恕罪,臣是一时……想起心 上 人了,情难自已。”

    他说的这么明白,隆裕帝反倒不好再追问什么了,摇了摇头道:“总是这样怎么成 话,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早些找个人去你府上 帮你打理内务了。”

    靖千江心 道 ,这个可不敢想。

    好在隆裕帝找他也不是为了拉家常,话题很快就被转移了,他要询问靖千江有关西羌的地貌与作战风格。

    随着西羌不断猛攻,南戎新君态度暧昧,隆裕帝也有些急了,打算向 南戎提出双线作战,夹击西羌的策略。

    靖千江道 :“敢问陛下,南戎那边的态度如何?”

    隆裕帝道 :“派出去的使者尚且没有回话,不过既然之前已经说定了结盟,朕也希望此事不会因为新君继位而受阻。”

    “上 回他们提出希望郢国帮忙找的那个人,不正是赫连耀要的吗?朕已经派人加大力度搜查了。”

    靖千江神色微变,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自从怀疑赫连耀这个曲长负的仇家很有可能也重生了之后,靖千江便一直关注着 南戎那边的动静。

    于公来说,当然是仇敌越少越好,但 从私心 来讲,靖千江是不希望赫连耀成 为郢国的盟友的。

    这样的话,如果他当真想报复曲长负,就会方便多了,他绝对不容隆裕帝为了所谓的两国结盟,将曲长负给送到南戎去。

    听隆裕帝提到这个想法,他心 中一凛,说道:“陛下,西羌无法从正面突破宋家军队的防线,目前所大的主意,很明显就是要先将四周蚕食,再 把宋家军包围在其中。”

    “这种情况之下,从后路袭击西羌,以解宋家军之围,不失为一个良策,但 出兵的人如果是南戎,一来未必尽心,二来赫连耀刚刚上 位,态度不明,这万一要是被策反……”

    隆裕帝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缓缓地道:“那么 王的意思是什么呢?”

    靖千江单膝一跪,抱拳道:“陛下,臣请战!”

    这样就好了,只要他在这一战当中能够打败西羌,那么南戎的援助对于郢国来说便不那么的重要,曲长负的处境也能安全很多。

    御书房中片刻无声,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漫溢开来。

    隆裕帝看了他一会,才说道:“你从回到京城之后,一直懒散无为,并且对朕交予你的各种差事能躲便躲,如今却要主动请战领兵,可不像是 王的作为啊。”

    靖千江道 :“陛下,臣身份特殊,自幼非在京城长大,陛下对臣的荣宠已经足够受用一生,因此我不愿再卷入其他争斗,只想安逸度日,这才会产生偷闲躲懒的念头。”

    “但 如今,国家遇上 危难,那么多的将士尚在边关受苦,等待援助,臣明明有此能力却要避事不出,连臣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求陛下成 全,臣可立下军令状,令西羌再 不敢侵犯我国疆土!”

    一番话下来,隆裕帝脸色稍霁。

    靖千江情切动人,说的话入情入理,而且更重要的是,隆裕帝知道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这样一名战功赫赫的良将,就在朝中放着,确实是太浪费了,他也一直在犹豫用或是不用。

    而靖千江的请战,让隆裕帝心 中的盘算有了偏向。

    他终于缓缓道 :“你若是有这份心,朕自然欣慰。这样罢,朕给你三天的准备时间,三日后,你便领兵前往西羌,从西路攻打,援助太师!”

    靖千江领旨谢恩,而后还不忘给南戎上了点眼药:“陛下,南戎那边态度暧昧,说不定是另有什么盘算,如今听到臣出征的消息,他们或许会有所动作,还请陛下多加提防,不可完全信任!”

    隆裕帝玩味道:“你不赞同郢国与南戎结盟?”

    靖千江道 :“这件事并无臣置喙的余地,臣只是觉得,若是咱们在这件事上 表现的太热切,过于满足南戎的要求,反而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况且,如果此战胜利,他们的帮助就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 王乃国之栋梁。”隆裕帝道 ,“你的话,朕会考虑。”

    第71章 雨便一春休

    靖千江解决了一项心腹大患,从宫中出来,他在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禁有些郁闷。

    真是,昨晚才刚刚……就要分开了么?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开曲长负啊。

    在靖千江的理解中,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应该就代表着 他和曲长负正式确定了关系。

    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子,自己这一来一回数月过 去,也来不及巩固感情,说不定他就把这茬给忘了。

    靖千江想到此事,忽喜忽愁,情不自禁地催马快走,连路过了自己王府的门都没抬头,径直向着 曲长负的那处别院而去。

    相府护卫早已见 王殿下来来去去地惯了,也没人拦他,反倒还跟他说,少爷在后花园的观霞楼上。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曲长负正在最顶层,趴在栏杆上向 远处眺望,他的袍袖在风与流光中翻飞。

    靖千江上去,站在曲长负的身边,同他一起向着 远方望了望,心 中踟蹰半天,才道:“你……用没用早膳?”

    曲长负道:“中午那顿都吃过 了。”

    靖千江:“……噢,都、都这么晚了。”

    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一偏头,看见曲长负白皙的脖颈之侧有一处昨日留下的红痕,瞬间觉得心 猿意马,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和羞涩,后面的话就忘了。

    倒是曲长负问了一句:“方才入宫,皇上对你说了西羌战事的事吧?”

    靖千江定了定神,说道:“放心,西羌的包围圈没成,宋太师那边一时半会 不会 有危险。我已经请战出征,三天后领兵过去支援。”

    曲长负直到此时才回过 头来看向 他,问道:“你主动请战了?”

    靖千江道:“嗯。”

    曲长负淡淡道:“何必如此。我上一世能对付得了赫连耀,这一世同样可以。我也不需要你替我担负任何仇怨与责任。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男儿立于天地间,依旧你是你,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