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负很 快就受不住了,不由微微气 喘着侧过头去,将手 攥紧了被褥,苍白 的面颊染上一抹薄红。

    靖千江安抚地抚着他的后背,用拇指蹭过曲长负的眼 角,偏生愈是克制,愈是情浓。

    *

    濮凤城原本的官员都已经逃了,眼 下就由宋太师派人暂时接管,他和宋鸣廊则还要立刻前往军营主 持大局,曲长负也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南戎。

    一家人虽然只是短暂地相聚,但知道彼此无恙,便已足够慰藉心情。

    靖千江不知道被赶到了哪里去,曲长负仍是带着手 下那些上路,由于眼 下敌军败退,道路已经通畅,这一次路途近了许多,也好走了许多。

    被他们带出来的二百名禁卫军一个都没少,虽然个个都剃成了光头,但光是立下收复一城的大功这件事,便足以拿出去吹上一辈子了。

    因此众人兴致高昂,觉得跟了曲大人,果然是明 智的选择。

    曲长负被一帮快乐的光头跟随着骑在马背上,一路上却是心不在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 端已经悄悄打量了他好几眼 。

    过了一会之后,曲长负忽然说道:“吴国 胜。”

    之前还暗地里找茬叫骂的吴国 胜早就成了他的铁杆,闻言立刻策马上前,大声道:“是!”

    曲长负道:“你这回离开之前,同你那小 娘子告别了么?”

    吴国 胜被他冷不防这么一问,吓了一跳。

    他这些日子在城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俊俏的小 村姑。

    但一来吴国 胜当时扮的和尚,二来有任务在身,不敢耽误,因而两人倒是没有发展出什么感 情,只是临走的时候小 村姑依依惜别,还塞给他了一封情信。

    吴国 胜没想到曲长负连这都知道,当下二话不说,立刻将那封情信摸出来,双手 呈给了曲长负。

    “回禀大人,属下只收了她这一封信,其余的我们之间绝对什么都没有了!”

    曲长负将信接过来,随便一扫,说道:“人家还盼着你回信,跟她说一说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呢。”

    曲长负嘴里说出这样 的话,总给吴国 胜一种“神仙竟然也需要吃饭”的惊悚感 ,吓得他连忙说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曲长负道:“别不敢,你回罢,莫要跟她说我知晓了此事。”

    小 端道:“少爷,那女子是故意探听你行动的奸细?”

    曲长负道:“是啊。若是咱们这一路上碰见什么凶险,你们反击的时候意思一下就行,不要拼命。”

    他微微一笑 :“有人上回背了黑锅,怕是要来找我算账了。”

    第82章 尺素夜裁冰

    南戎的王帐之中,赫连耀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但落在信纸上的目光却似乎透过这 纸张看出去了 很远。

    与其说是读信,更像又在出神。

    负责伺候他的亲卫走进 来,见状不由暗暗叹气,低声道:“大君?大君?”

    不知内情的人看见大君这 副模样,说不定会认为他手里那封信是哪位心爱的姑娘写 来的情信,其实并非如此,这 只是郢国使者前几日令人送来的普通文书而已。

    郢国使者诈死之后神隐多日,重新出现时便派人送来了这 封文书,并且上面的语气还 不太客气,几乎是在质问南戎是否毁约,暗中又是不是与西羌有所联系,这 才派人袭击郢国使团。

    这 简直就是恶人先 告状。明明是他们把赫连英都摆了 一道,利用他诈死脱身,还 让赫连英都反过来折损了 不少部下。

    但就是这么一张让人看了 不太高兴的东西,大君收到之后却日日研读,白天揣在怀里,夜晚放在枕边,简直打算把这 封信看朵花出来。

    他连着叫了两声,赫连耀才有了 反应,猛然惊觉道:“何事?”

    亲卫道:“这 些日子,您一直让属下 盯着几位王爷的动向。属下 得到回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忽韩王藏在阿达河谷里的兵不见了 。”

    “赫连英都,他终于忍不住了!”

    赫连耀目光一冷,站起身来道:“很好,我 们即刻出发,我 早就想收拾他了 !今天输赢成败,势必要见个分晓。”

    他再 次把手中那封骂他的信小心翼翼折好,藏进了 怀里。

    亲卫欲言又止,弯腰道:“……是。”

    *

    南戎四面俱是荒漠草原,只有越是深入国都,水源渐渐丰足,才可以逐渐见到路旁的河流树木,以及零星的帐篷与牧民。

    郢国的队伍走了大半天,也已经人困马乏,正要停下 来休息,前面突然冲出来一群西羌士兵,将他们围在中间。

    郢国这头都已经得了 曲长负的嘱咐,见状并不是十分惊慌,也没有急着反抗,静立观察。

    小伍就要上前,被曲长负抬起马鞭拦了一下 。

    “你头发还没长出来,不利于扬我国威,让小端去罢。”曲长负道,“记得回来戴个帽子。”

    小伍:“……”

    让剃头的也是你,嫌弃人的也是你。

    小端纵马上前,高声道:“朋友!我 们乃是从郢国远道而来的使臣,现有国书在此,请问你们是前来迎接的吗?”

    他将国书掏出来,打开之后,拿在自己手里,向着这 些人展示。

    对方只草草扫了一眼,便说道:“伪造的国书也敢拿出来糊弄人吗?你们这帮人形迹可疑,动机不明,私自前来我南戎一定不安好心。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抓起来,交由大君处置!”

    曲长负道:“哦,听你们的口气,是大君命令你们前来的吗?”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