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素达道:“你的意思是 王跟大君的矛盾就在曲长负的身 上?”

    陆越涵道:“是。 王骁勇善战,武功极高,如果真能 利用他除掉大君,那么这南戎岂非就是王爷做主了?”

    赫连素达若有所思,将整件事情琢磨了一番,觉得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现在要 做的,就是再试探一下陆越涵的猜想是否正确了。

    他心里高兴,也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指着陆越涵道:“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多 少还 是有点用处。但要 是再敢欺骗算计我,小心你的脑袋!”

    陆越涵道:“我的命都捏在王爷的手 心里,又 怎么敢这样做呢?我也不过是希望能 够稍微讨得王爷的欢心罢了。”

    赫连素达哼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要 是计策真的成了,就证明 了你的价值,那我自然会重用你。”

    陆越涵的所有计策,都建立在“曲长负没死”的前提上,赫连素达要 利用这一点挑拨靖千江杀了赫连耀,就得先确定 他看见 的那名侍卫确实是曲长负。

    他派人观察了几日,发现在距离赫连耀所住的王帐不远处,还 有一个毡包,守卫的十分森严。

    听说赫连耀每日都会前去,但没人能 打听到里面所住的人是什么身 份。

    若非里面那人的身 份见 不得人,又 何至于这样遮遮掩掩的?赫连素达这样一听,心里更加确定 了八分。

    他吩咐道:“这样,等下次我找机会绊住大君,你想个办法 找借口闯进去,给我确认里面那人的身 份。”

    “是。”

    等到第 二天赫连耀结束了议事之后,赫连素达就故意东拉西扯的不走,发现对方脸上果然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他便笑问道:“大君这是怎么了?仿佛有心事似的,难道是瞧上了哪家的姑娘,正等着你前去幽会吗?”

    赫连耀很明 显不想多 提,淡淡道:“博俊王说笑了。”

    赫连素达道:“这怎么是说笑,娶妻生子那可是顶重要 的大事,现在连我这个当侄子的,都已经有了五位王妃,大君你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岂不是让其他人也跟着着急吗?”

    赫连耀淡淡地 说:“赫连素达,把嘴闭上吧,王的事情不是你能 够关心的。也莫要 像个老婆子一样婆婆妈妈,絮叨这些琐事,真叫人反胃。”

    他说话 非常不客气,赫连素达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很想拂袖而去,但想起自己的计划,还 是忍住了这口气。

    他屁股沉沉坐着不动,说道:“大君既然不愿意听,那就当我多 嘴好了。但还 有一件事,我却是不得不跟大君说的……”

    另一头,赫连素达派去的手 下同陆越涵一起,则已经在王帐附近绕了好几圈。

    不是每个人都有靖千江那样的本 事,他们本 来想悄悄摸进去,出其不意地 确认曲长负的身 份,却发现这里的守卫实在是太森严了,根本 连稍稍接近都做不到。

    时间有限,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燃烧起了狼粪,在不远处的草原上放了一把火。

    掺入狼粪,火焰上面很快就冒出了滚滚的浓烟,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趁着这些守卫急急忙忙喊着“怎么回事”和“先救火再说”的时候,赫连素达派过来的人也总算找到机会,摸进了毡包。

    他们在外面看着,只是觉得这个毡包一定 十分的宽敞而已,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布置的竟是十分奢华。

    幽幽的檀味漫散开来,中间还 夹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苦药香,味道不浓,却恰到好处的使人感到身 心舒适而放松。

    地 面上铺着柔软厚重的毡毯,走在上面,让人感觉好像踩着一朵云,偌大的毡包竟然还 分了内外两 间。

    外间有红木打成的书案座椅,中间挂了一幕珍珠玉帘,宝光耀眼,令人无法 再继续窥探。

    摸进来的两 个南戎人都被这草原上难见 的精致华丽惊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陆越涵却拿起案上的一本 书,发现竟是汉代 东方朔所着的《神异经》。

    “这是……这是中原人的书。”

    虽然来到南戎的日子不算久,但曾经那种 安逸舒适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当初没有想着要 害曲蓉,那该多 好啊。

    陆越涵的手 拂过封面,喃喃地 说:“这里面住的,一定 是个来自郢国的人。”

    他就是专门被带进来确认这一点的,赫连素达的两 名手 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 掀开珠帘,准备在内间看看。

    “没有人?”

    “怎么会,王爷说大君每天这个时候都要 过来的,这里面住的人应当不会离开才对啊!”

    正在疑惑的时候,陆越涵忽然觉得有道影子从自己面前闪了过去,他不禁吓得“啊”了一声。

    其中一个侍卫连忙回过头来,不耐烦地 斥责道:“你叫什么叫,万一被外头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话 音未落,已经觉得有只手 悄无声息地 按上了自己的肩膀,禁不住也惊呼出声。

    有个声音冷淡带笑,在耳畔响起:“贵客光临,欢迎之至。诸位既然是特意来找我的,却不知所为何事呢?”

    声音停下,肩头上那重若千钧的力道似也消失,他们捏紧手 中的匕首,连忙回头,却发现身 后空荡荡的,也已经没了人。

    方才的红木书案之前,却不知何时多 了一名男子,正倚在座上,一手 持卷,一手 支颐,似笑非笑地 看着他们,端得是顾盼神飞,俊美绝伦。

    陆越涵已脱口道:“曲长负,你真没死!”

    曲长负道:“那也不一定 ,或许咱们几个现在都已经在阴曹地 府当中了呢。”

    他虽然明 摆着是在开玩笑,但配合刚才闹鬼一样的飘忽身 法 ,还 是让人觉得心里面一寒。

    陆越涵对曲长负非常忌惮,定 了定 神道:“别误会,我们根本 就以为你已经死了,又 怎么可能 是来找你的?只不过一时误入罢了。”

    曲长负:“哦?”

    陆越涵道:“你若是不将这个消息说出去,大家相 安无事,但若是向外透露,我只能 说你与中原的奸细相 勾结被发现才会引得我追查,谁也别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