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很快便意识到他的失态,他压下心头的慌乱,冷着脸交代接下来的事。

    “张易修。”

    “臣在。”坐在位置上的张易修站了起身,跪了下去。

    邵湛道:“修建堤坝一事由你全权负责,就按照方才拟定的方案推进。”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朝臣们便明白皇上是要提前启程回京,不会留在漠城督促堤坝建成。

    张易修任职司空一职,掌管水利、营建之事,皇上会把这事全权交由他负责,也是理所应当。

    闻言,他正色道:“臣领旨。”

    话音落下,邵湛便往外走去。

    奉顺连忙跟上,边走边道:“皇上,外面下着大雨,现在不宜出行。”

    听见这声音,屋子里的朝臣们面面相觑,皇上忌讳鬼神之说,更何况还是发生在后宫里,皇上会发怒也是常态,可让朝臣们奇怪的是,皇上方才的反应不像是发怒,更像是担忧。

    他们回忆起夏之秉说的话。

    难不成是因为贤妃?

    这个猜想让他们的神色震惊起来。

    贤妃可是冉昌的女儿,皇上怎会如此担心冉昌的女儿。

    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皇上的态度难免让这些大臣们浮想联翩。

    他们甚至在想,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后宫已经变天了吗?

    不论奉顺如何阻拦,皇上最终还是带着兵马和夏之秉连夜启程回宫。

    奉顺自然也在随行之中。

    而翌日一早,淑妃便从宫外请了巫师入宫。

    巫师在御花园里作法驱鬼,周围都是围着红绳,而红绳上系着铃铛,在微风的吹拂下叮叮当当地响,气氛颇为紧张。而巫师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符纸、贡香等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看起来也十分唬人。

    只见她拿起黄色符纸吹一口气,那符纸顿时便在空气中燃烧起来。

    这一幕看的众人惊叹。

    随后她又把那烧成灰烬的符纸放入水中搅拌,沿着那棵老槐树洒下,那水一洒在地上,便冒出浓浓黑烟。

    看起来颇为吓人。

    那巫师道:“这妖孽怨气颇深,我只能暂时用符纸困住她的魂,待明日还请淑妃娘娘召集众妃嫔一并来此地,我驱除邪气后才能用法力送走她。”

    这巫师方才那几下,已经吓唬住在场所有的宫人,现下她说的话众人都信她。

    闻言,淑妃也点头道:“那还请怀虚大师能早日把这妖孽收走,别再让她出来为祸人间。”

    怀虚便是这巫师的法号。

    闻言,怀虚神色坚定道:“淑妃娘娘请放心,我今晚会一直守在这里,防止这妖孽出来害人。”

    听见这句话,宫人们终于放下心,今晚她们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

    但等到夜幕降临,永宁宫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惨痛的叫声。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周围路过的宫人,随后有人去声源处查探,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接二连三的动静让众人察觉。

    有护卫去查探,竟在永宁宫外的草丛里,又发现一具尸体。

    那尸体和之前的尸体一样,死相极其凄惨,因为她的五脏六腑都被挖了出来,血肉模糊,满地鲜血。

    看见这一幕,众人又是惊恐又是恶心。

    而守在老槐树下的怀虚也很快赶来。

    和其他人又是吐又是恶心还惊恐的反应不同,她看起来极为镇定。

    淑妃也紧随其后赶来,看见这一幕,她被吓得连连退后几步才担忧道:“怀虚大师,你不是守在那槐树下吗,这妖孽怎么会又出来害人?”

    怀虚蹲在地上,从死去的宫人尸体上抹了一点血在她手里的桃木剑上,瞬间,那桃木剑便冒出阵阵黑烟。

    怀虚脸色一变。

    “倒是我低估这妖孽了。”怀虚凝神道:“淑妃娘娘,这妖孽擅长附身在人的身上,那老槐树只是她的根,而她的魂在后宫中某个人身上。”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

    要说是妖鬼她们还能提防,可若是附身在人的身上,她们还怎么提防。都很恐慌,甚至彼此之间开始互相怀疑,都害怕身边那人便是被鬼魂附身之人。

    怀虚站起身道:“还请淑妃娘娘急招后宫所有人,让我一一排查。”

    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又死一个宫人,淑妃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她当即便派人去传召各宫妃嫔。

    几乎后宫中所有人今晚都没有好好休息,都在惶惶不安地等待巫师收服妖孽。

    唯有昭阳宫,一片安静。

    是淑妃身边的诗竹来昭阳宫传的话。

    淑妃急召,不能耽误。所以哪怕冉鸢已经睡下,金兰和银兰也不得不进去唤醒。

    无缘无故被人半夜唤醒,没有人会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