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禅在求他不要把周棠带走。

    那样傲然的人,居然会因为周棠,露出这样的神情。

    傅千秋缄默,立在原地。

    很多事强求到最后一定没有结果,本就是要错过的,既然迦禅愿为了周棠做到这步,他又凭什么把周棠带走呢。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金光化作虚无消散,迦禅抱着周棠,回到了飞羽梵宫山峰上。

    空罗法师无奈摆手,世间祟气被周棠消除,一切归为安宁,他能如何,只能随他们去。

    他第一次见他的徒弟梵心无缺,拥有了入世的温暖,不再游离世间,只为奔赴死亡。

    他希望那位周棠小辈可以让迦禅一直坚持下去。

    “听说凡有所相,一切皮囊于你都无分别,那迦禅师兄,我好看吗?”

    迦禅心道,好看,是他心中最美的人。

    “迦师兄既知晓我是你的情劫,那你可知我想破了你的金莲身,想把你衣服褪尽?”

    迦禅心道,知道。

    “迦禅,我来就是为了渡你,不想毁你道行,世上也许有双全法,但我不想你痛苦,既一切尘埃落尽,筑塑无上法相,便不用再管我,你走你的大道,不要停留。”

    耳畔笛音幽幽,铜铃泠泠,越来越远,红衣青年对他一笑,毫不犹豫转身,身形消散,如此绝情潇洒。

    迦禅睁开了眼,额角汗水滑落,眼中欲色翻涌成墨,眼底微红。

    “不许,棠棠别走,陪我走下去。”

    世上有双全之法,若没有,他便自己创一个。

    寂静的寝殿内,迦禅赤着上身禅定,他后背全是累累雷痕,淤青鞭痕,种种交错,看过去可怖不已。

    但他没管自己,只抱紧了怀中青年,喉结轻滚,慢慢入定。

    从远远看,他们就像是天生攀附在一起的神像。

    周棠总感觉他被关起来了。

    他记得他最后似乎在渡雷劫,被雷劈晕了,然后呢,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现在醒来在镜湖里游着,不仅如此,他一直想办法藏住的那条蛇尾也收不回去,青鳞烁烁,看着怪吓人的。

    耳畔没了印象里嘈杂的声音,周棠隐约觉得他好像魂魄分离了。

    游到岸边,周棠坐在石头上,垂头注视着水面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殷唇艳艳,披着头发,眉宇有几分鬼气。

    周棠顿住,摸了摸自己,确认有实体,才松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变成鬼了。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任务,但好像搞砸了,雷劫还把他的记忆劈的粉碎。

    这个地方只有他一个人,他很无聊。

    他在镜湖里游啊游,经常把蛇尾洗得干干净净,因为印象里有人夸他的尾巴很好看。

    可这里只有他一只妖。

    等周棠再一次从镜湖里跃出水面吐出一口水的时候,他看到对面坐了一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因为那是一个十分俊美好看的人,面容雪白悲悯,长发飘飘,眉心一朵莲。

    但是却散发着一身他讨厌的气息。

    妖最讨厌梵息,因为会被攻击。

    周棠讨厌他。

    他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看,几秒后他突然饮了一大口水,朝远处人的脸上喷去。

    看到他满脸水渍,周棠忍不住跳到石头上对他嘲笑几声。

    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男人眉骨落下,慢慢沿着滚落,沾湿了他的睫羽,最后滑到唇瓣,被他舔掉。

    男人睁开眼,看着周棠,唇角忽勾,对他点头,双掌合十,继续闭上眼,似乎不为所动。

    周棠被这一抹笑惊到,心跳了跳,脸颊微红,看到他没被打扰,心中邪念突生。

    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只会死修梵道的古板修士。

    如果他有任务,任务目标也一定是眼前的人,虽然身上气息讨厌,但自己把他吃掉,就可以盖掉气味了。

    周棠慢慢上岸,他没有双脚,用蛇尾缓慢前行,围着男人绕了一圈,然后忽然趴在了对方身上,蛇尾灵活地缠在对方腰上。

    周棠在他耳畔吹气,伸出蛇信子舔着他耳垂,轻声道:“你是谁?是你把我关起来的?”

    迦禅喉结微滚,脊背一道电流掠过,最后停在耳垂,他嗓音沙哑,透着意味不明的情愫:“我名迦禅。”

    周棠双手搂住他脖子,低头又含住他的脖子,语气透着引诱:“你是梵修?那有什么好修炼的,不如与我共赴极乐?想必这也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目的吧。”

    这梵修的味道果真好极了,虽然气息讨厌,吃起来倒是十分美味。

    周棠一边亲吻,一边蹭着男人脖颈,蛇信子绕啊绕。

    迦禅未动,压制下去的热度却突然窜起,从周棠舔舐的部位一路蔓延,那种无法抑制的爱欲与灼热在全身游走,企图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