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爹爹还没回来,她不该在这儿和外男逗留那么久的。

    没跑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冲着韩寿喊道:“我是府里的三小姐,德真可要记住了。”

    别到时候认错了人,提错了亲。

    陷入爱情当中的姑娘,还不失精明,家里同父异母的二姐还没对象呢。要是德真到时候认错了那个小贱人,那可就糟了。

    大帅哥只能是她的!

    回到院子里头的贾南风,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最关键的一点,她刚才还没问德真有没有定亲啊。她还是头一回对旁人感兴趣,她想要知道关于德真的更多事情。

    他读过的书,他走过的路,还有——

    他是否爱过别人。

    ……

    “姐姐这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张嫣正在院子里看书,看到路过的贾南风脸红红地回来,她眼神飘忽着,时而傻笑两声,这很不正常啊。

    她这位彪悍护犊的姐姐,居然还会害羞?

    太阳从西边出来吧。

    “午儿午儿,我只跟你一人说。”贾南风让丫鬟们都下去了,才跟自己的小妹妹分享心事,“我刚才去前厅了,听说是爹爹回来了。”

    “然后呢?”张嫣抬起头,要是亲爹真回来了,贾南风估计没那么快回院子里。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大帅哥,说是爹爹身边的常侍。”贾南风擦了擦自己嘴边的口水,“就冲着那张脸,我能吃两碗饭啊!”

    张嫣:哦,她姐姐这是看上小白脸了。

    难得能听到姐姐的八卦,被困在后宅里的张嫣也跟着莫名兴奋。她在这儿没有消遣,也不能做太出格的行为,今天这事儿算是新鲜了。

    她给贾南风出谋划策:“那姐姐何不请人家吃顿便饭?来者都是客,总归要好好招待的。”

    一顿饭能看出很多东西,比如个人的性情和修养,甚至还有三观。要是一个帅哥一边吃饭一边把骨头吐到地上,还拿着调羹在菜品里翻来覆去,顺带还嘬一口筷子……

    张嫣觉得,她是不乐意和这种人做朋友的。

    “对对对,午儿说得对极啊,我这就去安排。”

    贾南风这才想起来,她连茶水都没叫德真喝一杯,多失礼啊。她丢下院子里看书的小妹妹,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阿爷无大儿,南风无长兄。这种待客的事情不由她来安排,由谁来安排?

    三小姐给自己找了个见外客的理由,一通安排下去。她在府上得宠,亲娘郭夫人又是当家的主母,也无下人敢小觑她,都依着她吩咐照做了。

    张嫣看着姐姐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她感叹道:“真是年轻有活力啊。”

    另一边,被晾在前厅的韩寿,看着姑娘裙角翩跹的身影,轻笑了一声。刚才那一位三小姐,莫非就是在洛神阁里闹出笑话的那一位?

    “她生得真矮啊,身上香喷喷的。”

    这是韩寿的第一个想法。

    “模样也不丑,还能接受。”

    这是韩寿的第二个想法。

    “就是她脸上有点卡粉,耳朵后面没涂匀。”

    这是韩寿的第三个想法。

    作为一个帅哥,还是魏晋时期的大帅哥,韩寿跟其他潮男一样,闲下来都是会打扮自己的。

    这个年头的帅哥流行涂脂粉,涂得自己肤如凝脂那才叫美。贵族的公子哥们都会人手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不时拿出来上粉补妆,把自己的脸皮弄得惨白惨白的,那叫一个好看。

    不过在行军的路上,韩寿把自己的这点爱好放弃了。

    他生得这样美,官职又不高,要是其他大官瞅上他咋办?!

    在军队里呆上几个月,看见母猪都像貂蝉啊。他是想吃软饭,但不代表他没原则。

    他是一个标准的直男,直得不能再直那种。

    “刚才的三小姐就不错,好像她也对我有意思啊。”

    韩寿摸了摸自己的脸,承认靠脸吃饭并不可耻。

    很快,他真的吃上饭了。

    才见过一面的三小姐又出现了,比起之前害羞的模样,这会儿贾南风也正经多了。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婢女,手上的托盘捧着冒热气的吃食,而姑娘的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铜壶。

    大约能装一斤水的样子。

    贾南风笑得含蓄:“刚才走得匆忙,还请德真先喝口酸梅汤解解暑吧。还有汤饼不知道德真吃不吃得惯。”

    “都能吃的,谢谢三小姐。”

    韩寿其实已经在茶摊上喝了一肚子茶,但人家姑娘想要表现一下,他不喝个两大碗,他就不是男人啊。

    一个郎有意,一个妾有情,就这样对上了。

    褐色的酸梅汤倒在碗里,边上还冒着凉气,是刚从冰室里取出来的,味道酸甜可口。鲁郡公府不穷,能用得起冰,在这暑热的天气里,能算得上是奢侈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