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什么事儿……

    只是夫子板着脸,握着教尺,指着小蠕蠕旁边的裴大,训斥道:“裴世矩,你不懂友爱,罚你打手心十下,可服?”

    “我?”

    裴大动了动嘴唇,低下头去,说不出反驳的话。对于上课的夫子,小孩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

    但是被打手心好疼啊,手会肿得跟发糕似的。他之前被打过一次,连续两天都没办法握笔。

    因此他没有写作业,又被夫子罚站一整天。

    “不许你罚裴世炬!”小蠕蠕挡在裴大前面,“裴世炬是我的伴读,要罚就罚我!”

    明明是她失手推的高绍德,为什么要罚裴大?堂弟都没哭,为什么要有惩罚?

    她之前被堂弟扯到小辫子,掉了好多根头发。她疼得想哭,怎么不见夫子罚高绍德?

    每次都是罚裴大一个。

    她的功课没写好,罚裴大。

    她上课分神,罚裴大。

    她不小心推了高绍德,也罚裴大。

    她上课表现不好,罚她写大字、罚打手心,她也认了。

    但是罚裴大不公平,是天大的不公平!

    教书的小老头被她呛了一嘴,气得手都发抖。他教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么不服管教的野丫头:“永安公主,你这样包庇外臣,不顾兄弟亲情……”

    “明明是夫子你偏心,看人下菜。”小蠕蠕拉着高绍德起来,问道,“高绍德,你说,刚才你疼不,有人推你吗?”

    “没,没有。”

    高绍德本来想说有的,但看到堂姐“威胁”的眼神,瞬间改口。

    连他的好妹妹都不帮他,宝儿一向站着茹姐姐那边,站起来做伪证,睁眼说瞎话:“裴世炬没有打人,明明是哥哥不小心摔倒,裴世矩拉哥哥起来的。”

    “所以说,是夫子看错,脑子也糊涂。裴世炬有功,你反而罚他,功过不分,眼神不好。”

    “你……”

    “裴大我们走,去我父王那里吃点心去!”

    小蠕蠕把夫子气得脸都青了,她毫不愧疚,掉头就走。这么蠢的夫子,整天讲什么之乎者也的,就爱罚人,不听也罢。

    高宝德知道九叔那里有好处吃的,她也馋了。小丫头瞅了瞅夫子的脸色,偷偷摸摸地跟在堂姐后面。

    高绍德见妹妹走了,他自然不留啊。

    大家都逃课,就他搁在这儿上课,当他是傻子啊!

    一起上课的四个娃娃,在永安公主的带领下,一哗拉全跑了……

    可把夫子给气得七窍冒烟。

    汉人大儒捂着心口,骂道:“鲜卑小儿不可教,不可教……”

    这群小鲜卑,不通教化,不懂礼数。尤其是永安公主这个茹茹,有个柔然生母,果然胡人野蛮,最顽皮难教的就是她!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叫家长啊。

    高洋不在家,夫子就把事情捅到长广王那里去。

    萧靖没想到自家的娃被人投诉,愣了一下,态度倒是很端正。

    他先让夫子用茶,认真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才说:“你说得对,本王会教育他们的。”

    “上课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这样不好,该骂。”

    “还有这个责罚的问题,您实在是太仁慈了,光打手心怎么行。瞧本王,定使出手段,把他们好生管教。”

    家长这么配合,果然让夫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小老头一走,长广王整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转手就把夫子给换下来。他换了一个年轻温和的官员,来给孩子们当老师。

    长广王在尚书省混了一段时间,结识了不少诙谐机灵的人物,大多数都是饱学之士,教几个幼儿园小朋友绰绰有余。他随手提拔一个,换幼儿园老师而已,高洋即使知道也不会反对。

    夫子: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打人是不对的,才四岁的幼儿园小朋友,打手心都肿了,以后厌学怎么办?

    萧靖不提倡这种暴力的教学手段。

    更何况孩子们才上幼儿园,整天作业不是背书就是抄书,对于这个年龄段而言,负担过重了。三个娃是姓高的,以后懂事明理,安享富贵就行。

    又不是非得考状元,不必把小孩逼得那么紧。

    他借口让孩子们看娃娃,让三个姓高的小孩去陪张嫣。小蠕蠕轻轻地抱着张嫣的腰,小声地问:“母妃,光光真的住在里面吗?”

    高宝德和高绍德都是一脸好奇。

    他们都没见过妇人怀孕呢。

    高洋的妃子有怀孕的时候,他们年纪小,不记得事儿。更何况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他们不会跑去别的妃嫔那里玩耍。

    这回亲眼看着九婶的肚子慢慢鼓起来,像是仙法一样神奇。

    九婶说了,她的肚子里面住了他们的妹妹,叫做光光。再要等上五个月,光光就会从肚子里爬出来,陪他们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