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丫头愣在眼前,纪大掌柜的不明所以,玩笑着再问:“姑娘放心,便是老夫不能亲去,也必会安排最妥帖的伙计去送。你若发现少一个子,只管来寻老夫就是了。”

    “啊?大掌柜的玩笑了。奴婢怎敢不信任大掌柜的,只是一向忧心这托人带钱的事,如今您竟亲自来帮衬,奴婢只是觉着这点小事,要劳动您这般大人物,实在是惶恐。”

    “哈哈哈,姑娘多虑了……”老掌柜的抚掌失笑。

    她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又礼数周到,只不过嗓音还稚嫩细弱,听来便像是个小孩儿在背大人给的客套话。

    纪大掌柜的家中恰也有这么个年岁相仿的小孙女,也是一样不甚苗条。此刻见了福桃儿这板正模样,遂才觉着有些好笑。

    不过同人不同命啊,他家小孙女便是再丑胖多些,也是已然许了个县尉嫡子。

    而眼前这口齿伶俐的胖丫头,虽是叫老祖宗看上,作了五爷的通房,可纪尚却不看好她的前路。

    “是大爷亲自嘱的老夫,不必多谢我的。”老掌柜的摆摆手,若非楚山明的令,他这助理万机的人物又怎会来见这么个小丫头。

    “大掌柜的,您等等,就一会儿。”福桃儿谢了又谢,突然想着了什么,朝纪尚鞠了个躬,转身飞快地就奔了进去。

    纪尚皱眉背着手,嫌她耽误自己时辰,才踱了两步,就见那姑娘炮弹似的身影又奔了回来。

    “给,大掌柜的,这个您千万拿着。”福桃儿喘着粗气,将一双布靴塞进了老者的手里,“家中父兄所穿,历来都是我缝的,不比外头的磨脚。”

    这是一双青布素面短靴,虽然素净,瞧那鞋底的针脚,却是细密扎实,摸着也极为宣软。

    “丫头,你这手艺、不错。”

    纪尚不住点头,他走南闯北的,往常三五十两一双皂靴都不算贵的,可他也摸得出,这鞋底子的确是比外头卖的还要厚实牢靠。

    更惊奇的是,这丫头只凭一双眼,就料定了他常穿的尺码,可见这作鞋的功夫。

    “本是谢老掌柜的舟车劳顿,带我姐妹二人,如今这礼却着实拿不出手了。”

    老掌柜的点点头,笑容里多了两分耐心和善,想着家中的小孙女,若能有这丫头一星半点的懂事,他便也老怀安慰了。

    交代完收了鞋,纪大掌柜的也不再久留,当即告辞离去。

    福桃儿一桩事情落地,摸了摸袖里那个玄色荷包,心里头却是九曲回肠,五味陈杂起来,她在匾额下出神地立了半晌,才叹息着朝内院去了。

    却不见,院外不远的山墙后头,少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眯,将方才两人的见面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诱佛》—-【从虚妄到痴狂,为你,破尽三千戒】——公主亡国后终于追到了法师

    公主江小蛮爱上个西域僧,用尽手段,非要缠着他还俗。

    “山有木兮木有枝,法师,本公主心悦你。”

    “诸般皆妄,女施主,你就是关着贫僧再久,也是无益。”

    *

    朝夕相处,求不得便成了痴狂。

    江小蛮抖着手,逼着道岳喝下药酒。

    贪、嗔、爱、恨、痴,她要他一一皆破。

    珠翠涕泣,一夜乱红,僧人的眸子不再澄澈。他本以为此生心中唯有复国和佛法。

    *

    多年后北凉国破,她枷锁缚身,跪在已经复国的道岳脚下。

    “求法师放过我父王兄长,还有驸马……”

    从前的摧折逼迫,还有那一夜的欲念,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她负枷而行,如牛马般被驱赶,就要被迫成为龟兹王的玩物。他终于捻断佛珠,彻底入了这场红尘紫陌。

    三月后,西域大国龟兹兵乱。

    新王酒气熏天地将她拢在墙角,眼中弥漫着狂热:“你曾说心悦于我?”

    【“诸行无常,诸漏皆苦,诸法无我。”见不到你星月般的眸子,我终不得涅槃寂静。】

    ps:1、追妻火葬场大概从1/3开始,有强取豪夺俗梗

    第23章 .欺负 [vip]

    早上叫四小姐磋磨耽误了两个时辰, 福桃儿连午膳都直接错过了。想着明儿一清早就要启程,索性便先将自个儿的包袱打好。

    回了二院里,先收拾了自个儿的几件换洗衣服, 零零碎碎的, 还有些洗漱用具……

    不过盏茶功夫, 她已将个灰布包袱里里外外完整地检查了两遍。

    坐在榻上,有些神思昏沉, 肚中倒也不怎么饿。本想趁着无人,小憩上一觉。

    耳边却突然回想过老太太的一句话来。

    “你这身子骨, 细弱架子衬着厚实皮肉,福相……可万莫清减了去, 折损了气运。”

    好像桂大嫂子也提点过,说是明悟方丈算的八字,老太太正是看上她这八字和福相的样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