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耐不住好奇,飘下来围观手机。

    回答一:“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安慰他、鼓励他,对他比他父母还好。”

    下面有人追问:“什么是需要的时候?”

    网友回答:“呆子,这都要问吗?当然是他无助的时候啊。下雨天没带伞,碰到危险没人帮助,需要人安慰时……”

    回答二:“一直在他身边晃悠,缠着他,死缠烂打到他的心里都是你为止。”

    网友回复:“谢谢你,伟大的网友,我现在已经被我女神拉黑了,您的办法真是不错呢。”

    “第二个回答肯定不行。”女人看出那个讽刺的话语,立刻排除掉第二个办法,“说来说去,就是要英雄救美和各种宠着。”

    “不能美救英雄吗?”孩子表情真诚地反问。

    “那样还怎么获取好感?”女人烦躁地拍了一下孩子的脑袋,“小屁孩别多嘴,在一边好好学着,说不定下地府了还能追到喜欢的人。”

    孩子自知在年龄上自己很理亏,没有再说什么。

    黑影把手机还给女人,说:“你们两个去吓他。”

    女人迟疑了一会,抓着孩子走过去。

    它们毫无动静地来到陈声身后,这次目的是吓人,所以没再遮掩,直接露出自己最恐怖的样子,张开嘴就要去咬陈声。

    黑影站起身,在一边等着出现。

    不过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脸,穿什么样的衣服出现?

    陈雾长什么样?他一定要比陈雾好看。

    想到这里,黑影对着一边的镜子开始各种换脸,最后终于出现一个比较令人满意的模样。

    陈声听见嘶叫声,一抬头,两张跟碎饼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没多少反应,继续往菜里放盐,认出来眼前的鬼就是昨天来别墅的那两个。

    昨天好歹还伪装,今天连伪装都不伪装,开始吓人了。

    陈声拿起菜刀,再次看向身侧时,两个鬼消失不见了。

    他蹙起眉头,有些可惜地放下菜刀。

    “他根本不怕,而且你看他那样子,是不是觉得没能用菜刀砍我们很可惜?”女人缩在沙发上,指着陈声说惊恐地说,“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吓到他的,换个吧。而且我怕我们死在他手上。”

    黑影微微低头。

    那张新变出来的脸五官凌厉深邃,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惊肉跳,别说此刻拧着眉,薄唇压成一条直线的样子,简直是在下达死亡通告。

    女人连忙说出补救办法:“地下室那个东西不是在吗?不如用它,还不用特意设计,只要等待就行了。每个月十八号它就会出现,没几天了。”

    “人家是恶鬼,要不是被困着,我们昨天的警告压根没用。”孩子说。

    女人笑道:“没关系,恶鬼也没有……这位先生厉害。”

    黑影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同意了这个办法,他继续望着陈声,眼底的柔意随着少年的动作越发多了。

    直到他想起什么,变回了那只黑猫。

    灼热的视线一直未曾消失,陈声彻底确定别墅里存在着他看不见,并且十分危险的东西。

    他端出鸡蛋羹和炒的菜,拿出热好的馒头,还没来得及吃,就看到黑猫从紧闭的窗户跳了进来。

    “去哪了?”陈声说,这才想起这只猫从早上就不在别墅里。

    黑猫步伐慵懒地跳上桌子,趴在一边眯着眼,陈声见状没有多问,开始吃饭。

    奇怪的是,那种注视感消失不见了。

    他敛眸还没有思忖出为什么,那种感觉再次出现。

    黑猫睁了眼,望着前方分出来的另一个自己,瞳孔里泛着笑意。

    他知道陈声非常警惕,警惕到他必须弄出另一个自己打掩护,这样才不会有多少可能怀疑到他这只“猫”身上。

    吃过饭,陈声喂了黑猫,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

    黑猫的目光落在随着他拖地动作,微微露出的白皙细腰上。

    陈声注意到他一直看自己,走过去将猫背过身。

    宛如面壁思过般的举动让猫咪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陈声没有听见,拖完地就进浴室洗了个澡,随后穿着干净的衣服,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煮好的热茶,偏头望着窗外。

    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

    枯树枝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随着大风吹过,“哒哒”掉落下来,砸在地面的雪上,几个深坑出现,看不到一点地面,足以可见雪的厚度。

    陈声撩开有些遮住眼睛的刘海。

    这个动作让光洁的额头露出一半,看着少了几分乖巧温顺,多了些说不出的清冷漠然。

    黑猫跳在他身上,直直地盯着他的额头,直到被弯曲的手指轻轻弹了下脑袋。

    少年嗓音有些懒洋洋的:“别盯着我。”

    黑猫叫了一声,似乎在撒娇。

    陈声说:“撒娇也没用。”

    黑猫晃了下尾巴。

    少年背脊靠在沙发上,凝着那只晃来晃去明显很开心的尾巴:“猫咪摇尾巴代表着嫌弃,你这么嫌弃我,怎么还要待在我身边?”

    摇晃尾巴的动作一顿,黑猫眨眨眼,靠近陈声脖颈处蹭了蹭,无声说着自己并不嫌弃他。

    陈声这次没躲,只是在黑猫还想蹭的时候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推到一边。

    困意忽然来袭,眼皮有些沉重,陈声打了个哈欠,眸中含着点生理泪水,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眸色浅淡,无法从中窥知情绪。

    黑猫趴在一边。

    他根本不知道猫晃尾巴原来是嫌弃,还以为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他晃了这么久,陈声会不会一直以为他是在嫌弃他?

    “别乱动,我睡一会。”少年低声说,闭上眼睛,缩在沙发角落睡了过去。

    那张面容因闭上眼,五官显得平和沉静,没有任何攻击性,柔和的像是用最温柔的画笔描绘出的。

    黑猫听话地趴在他身旁,确实没动,只是目光一直在少年身上,神色越发专注。

    雪又开始下了。

    纸片一样的大雪沉默地诉说着不平常,黑猫很快看到趴在树枝上,快被淋成雪球,一动不动的另一只黑猫。

    它那双眼睛一直透过窗户看向这里,神色悲戚,似乎觉得在房间里享受着温暖,美人在侧的应该是它。

    直到眼睛都快被雪覆盖,黑猫才抖了抖身体,起身跳回了自己冰冷的窝中。

    沙发上的黑猫表情始终未有所变动。

    “哒。”沉闷的声音响起,陈声被惊醒,睁开眼睛迷惘地望向四周。

    那份不该出现在眼里的迷惘很快退出,变回了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放下毯子,起身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是三层,不出所料又是那间房。

    陈声推开门,里面安静无声,只有柜门打开着。

    他站在柜子前,打开背板,盯着里面的黑暗,几次想进去,最终还是站入口处没动。

    黑猫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假装舔着自己的爪子,实则一双绿眸全程落在陈声身上。

    片刻后,陈声竟然将脑袋探了进去。

    黑猫顿时跳过去,用牙齿扯住陈声的衣角,阻止他继续深入。

    幽暗的空间内,霉味从四面八方而来包裹着鼻子,除此之外再也闻不到其他味。

    漆黑一片中,只能看到向下的一点楼梯形状,陈声没打算进去,收回脑袋时对着地下室存在的东西轻声开口:“动静小点。”

    一声轻飘飘的警告,听着就没什么用。

    少年站直身体,垂眸对咬紧自己衣服的黑猫说:“放开,要……”

    咬烂两个字还未说出,“滋啦”一声,衣服直接裂开。

    细腰显露出来,白皙的肌肤让黑猫一愣,下意识抬头。

    少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过了许久才说:“你是故意的。”

    一句陈述,像是笃定了这只黑猫就是奔着扯烂他衣服的目的。

    黑猫甩开衣服布料,想解释,陈声又说:“牙口挺好,衣服这么厚都能扯烂。”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其中深意却值得细究。

    在少年乌黑的双瞳注视下,黑猫张开嘴,碎裂的牙齿从口腔中脱落,掉在地上。

    陈声没去看那牙齿,依旧看着黑猫,直到寒意让他身体发抖,才抬脚往外面走去。

    别墅里的温度虽然不似冬天,却也是很冷。

    特别是陈声身体不好,入住这么多天又越发虚了,腰上的肌肤因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红了一片,在昏暗的周围一眼就能将人的视线定住。

    黑猫快速跑下楼梯,缩着尾巴趴在沙发上不敢动了。

    陈声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遮住了瘦弱的身材,显得十分乖巧。

    他坐在黑猫身边,扣住他的脖子,手指握住下巴,轻轻拉开嘴。

    缺了牙齿的地方很明显,陈声松开手,笑着问:“疼不疼?”

    黑猫自然不敢给出回答,假装没听懂,各种乱蹭陈声的手指。

    这动作透露出的欢喜太多,陈声不禁失笑,用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见黑猫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说:“这么喜欢我?”

    手指触碰的地方有些痒,随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服,黑猫任由陈声用手勾着,哼唧叫了起来。

    喜欢,非常喜欢。

    可惜的是他这份喜欢目前不能表露太多,得慢慢来,不能吓到陈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