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不去,今早临时换成顾总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他俩都在谈恋爱了,怎么连这都不说?

    赵哲在心里吐槽一番,目光又落在宁丞有些恍惚的脸上。

    对于宁丞是0这件事, 他也只惊讶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坦然地接受了。

    谁1谁0没什么重要的,主要是宁丞终于结束了单身,找到了他喜欢的人。

    赵哲打心眼里替他高兴,等着宁丞和谢秋山官宣, 他好在明面上祝福两个人。他俩想谈地下恋爱,赵哲管不着, 但他们作为宁丞的多年好友应该知会一声的吧?

    读完行程,赵哲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走, 宁丞的心思又放在了电脑上,见他一直不离开, 才问:“还有事?”

    “没事了。”赵哲捧着文件夹, 像棵树似的站着。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宁丞低下头没几秒, 再次抬起头来:“你挡我光了。”

    “我这就走。”赵哲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刚迈出去半步, 又把脚收了回来, “宁丞,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宁丞心里一惊,关上电脑桌面的学习资料,警惕地盯着赵哲,怀疑他是不是开了透视眼。

    “没有啊。”声音有点发虚。

    “你,唉……”

    赵哲欲言又止,宁丞被他盯得发虚,缩回了搭在鼠标上的手。

    他不能跟赵哲说被嫌弃技术烂的事情,不然他下半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以后每次聚会,他们都会提起这件事,甚至等他百年之后,这群人说不定还会在他的葬礼上整个广播循环播放。

    这可太丢人了。

    宁丞双手交叉,故作严肃地说:“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赵哲皱起眉:“……”

    他不是很关心宁丞的身体,毕竟他也不是很了解那方面的保养。

    赵哲:“我相信你的体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谢总也是个温柔的人。”

    “咳咳咳……”

    宁丞一口气没上来,咳红了脸。

    怎么回事儿,他知道了?!

    宁丞狐疑地看着赵哲,后者回给他一个“兄弟我懂”的眼神。

    宁丞心凉了半截,端起水杯喝水,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哲:“谢总……”

    居然还是谢秋山告诉他的!

    宁丞握紧水杯,手臂微微发颤。

    谢秋山一点也不保护他的隐私。

    他是做的不好,但谢秋山也不能把这些当成笑料说出去吧?

    宁丞神色微变,唇角耷拉下来:“那你别告诉夏树云。这件事我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

    第四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当事人,就知道他知道宁丞做0的事情?!

    这是真兄弟啊。

    赵哲忽然就心满意足了。

    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嘴很严。”

    对不起了夏树云,哥们比你先知道一步。

    *

    周六早晨,谢秋山带着小橙子下楼,在电梯上撞见了这几天都没怎么见过的的宁丞。

    宁丞是专程来蹲他的,在见到谢秋山之前,他已经坐了三个来回。宁丞抱着胳膊,倚在电梯上,帽檐压的很低,谢秋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

    小橙子认出宁丞,摇着尾巴往他身上贴,谢秋山拽着狗绳,活像个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小橙子在离宁丞半步之遥的地方疯狂摇尾巴。

    “汪汪汪!”

    宁丞从兜里掏出牛肉干,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谢秋山只觉得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像拖了一辆小汽车一样,猛地将他往后带,谢秋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宁丞伸手扶了他一把,帮他站稳了。

    “谢谢。”

    谢秋山说完,一回头看到小橙子嘴里嚼着肉干,罪魁祸首双手插兜,声音低沉地说:“不客气。”

    不要脸!

    谢秋山拽了下狗绳,把小橙子拉回到脚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小橙子把肉干咽了下去,又吐着舌头,眯着眼睛讨好地蹭着他的裤腿。

    “我这里还有。”

    宁丞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装袋,小橙子立马又变了阵营,往他的方向跑去。

    谢秋山缩□□绳,按住狗头,威胁道:“你要是再过去,今天你就跟他走吧。”

    小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回了谢秋山脚边。

    宁丞见状朝他走近,蹲下身来把肉干喂给他,嘴上谴责谢秋山:“你怎么能这样教小狗呢?教唆小狗孤立我。”

    “乱吃陌生人的东西才最危险吧,而且他是我的小狗。”谢秋山说。

    宁丞抬起头,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我是陌生人吗?我难道不算他干爹吗?”

    “他可没进行过认干爹的仪式。”

    “回头就办,风光大办!我要认小橙子为干爹……不是,我要让小橙子认我为干爹!”

    宁丞一时口误,把谢秋山逗笑了,五官舒展开来,在电梯的灯光下眼眸含星,道:“行啊,你认小橙子为干爹。”

    宁丞呼吸一滞,他低下头,借着帽檐掩住唇角的笑意。

    谢秋山笑起来真漂亮,好想告诉他。

    但是说出来会被骂的吧?

    为了能让谢秋山笑得久一点,宁丞压低帽檐,装作摸小橙子的样子,问道:“你今天要去哪里,听说你把今天的行程都给推了。”

    谢秋山斟酌了一下说辞,道:“回趟家。”

    “你家不就在这儿吗?”宁丞问。

    谢秋山:“不是,是我从小长大的福利院。”

    福利院……?

    宁丞的表情僵住了,电梯门打开,谢秋山牵着狗出门,他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谢秋山用手挡着电梯门,说:“你不出来?”

    宁丞急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语气变得拘谨起来:“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算是吧。”

    只要谢秋山提起自己在福利院长大,听到的人都是这个反应,所以他从来不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不过宁丞算他半个朋友,告诉他也无妨,另外半个,算是他冤家。

    谢秋山笑道:“你不用同情我,我在福利院快乐着呢。”

    宁丞低头思索片刻,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也希望我能去福利院。”

    听起来像句玩笑,其实是真话。

    在福利院至少不用挨打。

    想到宁丞的童年,两人不约而同地结束这个话题。

    谢秋山说:“我回去看看院长和孩子们,先走了。”

    宁丞跟在他身后,来到谢秋山车前,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吗?”

    “你不去开会了?”

    “夏树云在,让赵哲去一趟就行了。”

    说到赵哲,宁丞脸色变了变,撇着嘴小声地说:“我现在不想见赵哲,你、你怎么能在赵哲面前说那种话呢……”

    原来两人通过气了。

    想到两人对峙时的表情,谢秋山忍不住哈哈大笑。

    谢秋山:“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告诉他事实不就行了?”

    宁丞大声说:“这种事怎么能说啊!我、我也要面子的。”

    谢秋山:“?”

    上面那个很没面子?宁丞这是什么逻辑?

    “算了算了,说好不提这件事的。”趁谢秋山不注意,宁丞从后座钻进车门,催促道,“你带我一起去吧,我特别听话,还能帮忙干活。我大学的时候经常在福利院和养老院做义工的。”

    小橙子也钻进他怀里,宁丞抱起他,一人一狗做出同款可怜的表情,谢秋山正好也想找出宁丞和他记忆的关联,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他叮嘱道:“你在小朋友面前一定要注意言行,要温柔一点。”

    宁丞满口答应:“放心吧!”

    福利院的院长是位慈祥的女性,谢秋山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种亲切的感觉。

    或许因为善良的人都有种相似的气场,这个世界的福利院院长和他上辈子的院长很像,慈眉善目,唇角相同的位置都有一颗痣。

    “院长妈妈。”

    谢秋山和她拥抱,她身上皂粉的味道熟悉又令人安心,谢秋山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的福利院,不由得鼻尖一酸。

    院长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山都长这么高啦,我都要抱不过来了,我刚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

    谢秋山低下头,让院长能够摸到他的脑袋,微笑道:“长再大我也是妈妈的孩子。”

    院长眼中泛着泪光,看向谢秋山身后的宁丞:“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