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业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这条奇怪的蛇“咔嚓”拍了张照,上传到图鉴里。

    【罪恶之蛇,喜欢潜入生物的意识深处,找到该生物心底最强烈也最克制的情感和欲求,诱导该生物不择一切手段、不计一切代价地去满足欲求,制造无尽的祸端,只有强大的意识才能阻挡它充满罪恶的低语,甚至杀死它。】

    凌宇业刚看完图鉴给出的介绍,还没反应过来,周青豫手上的罪恶之蛇就凭空消失了。

    凌宇业猛地抬头,愣愣地盯着周青豫空空如也的手看了一会儿,想到罪恶之蛇能潜入意识,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能地问了句:“蛇呢?”

    周青豫放下手,抬眸看了凌宇业一眼。

    他这双眼睛很好看,凌宇业此刻却无心欣赏,反倒被他看得一阵心慌。

    不会吧?

    不会吧!

    凌宇业转头看向路与,路与紧张地和他对视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怎么了?”

    凌宇业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可能有条蛇潜入了我的脑子,或者你的脑子?

    他就没想过那条蛇会潜入周青豫的脑子,因为目前为止,周青豫给凌宇业的印象很可靠,是一种终极boss一样有点危险的可靠。

    或许别人被这么一个可靠的大佬护着,会觉得他是天使或者神侍,可恐怖作品看多了的凌宇业,总觉得他不是魔王就是邪神。

    邪神当然不会被邪恶的生物所侵扰。

    那么,罪恶之蛇的目标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路与。

    凌宇业无言地和路与对视了一会儿,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异常,也看不出路与有什么异常。

    凌宇业又把视线转回周青豫,把希望全寄托在了这位神秘美人身上:“你知道那条蛇去哪儿了吗?”

    在他有些困惑又有点紧张的视线里,周青豫抬起一只手,将自己食指的指尖抵上了他的额头。

    凌宇业的眼睫一颤,确定自己才是罪恶之蛇的目标后,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与其说他怕的是罪恶之蛇,不如说他怕的是未知。

    任谁知道一条蛇钻入了自己的脑子,都会害怕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与此同时,凌宇业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觉得哪里不适。

    也可能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神话里引诱夏娃吃苹果的那条蛇,它能做的只是引诱,吃不吃是由夏娃自己决定的。

    图鉴也说了,只要意识足够强大,非但不会被罪恶之蛇诱惑,还能杀死它。

    短暂的思考过后,凌宇业放心地在床上坐了下来:“没事,早点睡吧,明天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路与见他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跟着放松了一些,小心地坐到茶几旁的沙发上,把脚收上沙发,整个人在沙发上团成一团:“唉,我还以为死过一次后,我就不怕死了,结果身体远比我想的要诚实。”

    凌宇业看他一眼,突然想到:“你会画枪吗?”

    “应该会?”路与回以不确定的语气,“我会画激光枪,就是可以发射激光子弹的那种。”

    “你漫画里的枪?”

    “啊,对的。”

    “试试?”凌宇业觉得,既然都有可以把画出来的东西实体化的笔了,那画把激光枪出来也不过分吧?

    “好,我试试吧。”路与听话地从包里掏出那支笔,然后四处看了看,寻找能下笔的地方。

    基础物品里没有纸,房间里也没有纸。

    好在,并不只有在纸上才能作画。

    路与最终挑了白色的床单。

    他把包放在沙发上,拿着笔起身走到双人床的另一侧,在白色的床单上认真地画起来。

    凌宇业没去打扰他。

    虽然他还不怎么信任这个把自己当大腿抱的陌生人,但是除了疯子,应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杀死跟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盟友。

    更不用说,他还有周青豫呢。

    因为觉得路与还要画一会儿,凌宇业就在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现在有点饿,他记得包里有吃的,他看到了一个三明治,一袋硬面包,一盒牛奶,还有一瓶水。

    可他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所以能不吃就不吃吧。

    唉,活着的时候就在为一口吃的奔波,没想到死了还得为吃的发愁……

    凌宇业自嘲地想着,身体一放松,疲惫席卷,睡意弥漫,意识逐渐昏沉。

    ……

    人的识海里没有颜色,对罪恶之蛇这种没有眼睛,完全靠舌头上的感知来探索一切的生物而言,这个它所熟悉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灰三种简单的颜色。

    人最强烈也最克制的欲望,往往包裹在最深重的黑暗里。

    罪恶之蛇在凌宇业的识海里朝着最黑暗的方向游走,同时不断地吐着蛇信子,感知着黑暗里吸引着它的气息。

    人的欲望往往带着一股腥甜,只要它给予稍许刺激,就能放大这股腥甜。

    虽然这股腥甜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这个人,但在这一天来临之前,罪恶之蛇将获取足够多的食物,让自己变得更强,以突破更强大的意识屏障,寄生更强大的宿主。

    凌宇业的意识屏障和大多数人一样很容易突破,罪恶之蛇非常轻松地来到了他的意识深处,找到了他内心最深重的黑暗。

    然而,就在罪恶之蛇游走到凌宇业黑暗意识的中间,准备释放信号刺激凌宇业的欲念时,它的视野里突然亮起了一抹红光。

    红光?

    陌生的颜色,陌生的气息,将罪恶之蛇笼罩、包围。

    罪恶之蛇吐着蛇信子左顾右盼,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正在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它所能理解的范畴。

    此时此刻,就在它的正上方,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睁开,无情地盯住了它,就像盯住了一只正准备吸血的蚊子。

    紧接着,血色眼睛的周围释放出无数黑色滑腻的触手,一根接着一根,争先恐后地抓住了这条擅自闯入别人意识里的不速之客,将它从头到尾完全包裹,一边收紧一边向四周拉扯。

    罪恶之蛇死命挣扎了一下,力道终是比不上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

    很快,它痉挛了一下后,整条蛇化作黑色的雾气,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罪恶之蛇消失后,血眼周围的触手摇曳着收回,紧接着,血眼也渐渐闭上了。

    识海里的红光从亮到暗,再到彻底消失不见。

    识海又恢复成了死寂的黑白灰,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睡梦中的凌宇业,微皱的眉突然舒展开,呼吸也渐渐平稳。

    周青豫坐在他的床沿,低头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已经画好激光枪,却什么也没发生的路与,侧头看着明显睡着了的凌宇业,和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凌宇业的睡颜看个不停的周青豫,两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周青豫先一步觉察到他的视线,就这么看着凌宇业的脸开了口:“想说什么?”

    “呃。”路与组织了一下语言再轻声说,“激光枪好像不行……你们需要什么别的武器么?”

    “他要的是枪,不是激光枪。”周青豫继续头也不回地说着,突然抬起一只手,任由自己的手像高温下的蜡一样融化,落下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床单上不停蠕动。

    路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头皮阵阵发麻,惊恐到忘了尖叫。

    此时此刻,在凌宇业身边的床单上疯狂蠕动着的,是一群黑色的蠕虫!

    它们迅速蠕动着,勾勒出一把枪的形状,然后彻底凝结成枪,并刻画出所有的细节。

    周青豫面无表情地等着自己的手恢复原状,然后拿起床单上的这把“枪”,丢向了路与:“照着画。”

    作者有话说:

    凌宇业:你们以为我最大的挂是周青豫?其实是我自己。

    周青豫:你们以为我不是人?其实我真不是人。

    路与:我现在的心情,大概就跟蒙古差不多qaq对,就是那个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国家。

    第8章 无限回廊

    路与惊恐地看着被丢到自己面前的这把枪,想到它是由一群黑色的蠕虫抱团形成的,他根本不敢拿起来细细打量,只能远远地照着画。

    画到一半,他这才想起一个问题:“大佬,你能直接制造枪的话,为什么还要我画?”

    周青豫闻言,这才把视线从凌宇业脸上挪开,瞥了路与一眼。

    那一眼几乎将路与整个人冻结。

    然而下一秒,他想象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在他惊惧的视线里,周青豫语气平静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向你展示了枪的外形,它并不具备枪的功能。”

    “这样啊……”路与回应着,暗暗松了口气,然后有点理解大佬刚才的举动了。

    对大佬来说,他刚才只是比了个枪的手势,只是比得比较逼真……

    路与是个胆子非常小,但好奇心非常重的人,简单来说就是又菜又爱玩。

    所以,发现周青豫虽然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但并不会伤害自己后,他的话一下子多起来:“大佬,你是本来就不是人类,还是后来变成这样的啊?”

    “我不是人类?”周青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的味道,像是在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我不知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啊,这可太重要了,关系到我会不会被你吃掉啊!

    说真的,路与就没见周青豫进过食,凌宇业也是。

    他们不吃东西,弄得他也不敢吃,怕食物消耗得比他们快,到时候不得不去麻烦他们。

    身为一个大腿上的挂件,要有挂件的自觉,不能给大腿添不必要的麻烦,同时好好发挥自己的作用,取得大腿的信任。

    这样想着,路与一边认真临摹着被丢在他不远处的“枪”,一边跳过这个问题,说起别的:“我正在连载的那部漫画是刑侦题材的,一开始为了画好枪,我查阅了很多跟枪有关的资料,顺便研究了枪的构造和用法,结果连载到一半,编辑说,不能画枪了,实在要画的话,尽量避开现实里有的枪,我只能自己设计了一把激光枪,刑侦题材变成了星际刑侦题材。”

    “大佬,你给我看的这把枪,是不是沙漠|之鹰?”

    周青豫沉思了片刻:“不知道,或许是吧。”

    “它能杀掉刚才的丧尸吗?”

    指大金链子变异而成的红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