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踱步,忽然醍醐灌顶,“大人,他是来要钱的!”

    陶玠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才明白。”

    徐尧很想说,什么叫才明白,他脑子转的已经够快了,但大人面前,他也只敢羞赧地笑笑,“大人早就洞若观火了。”

    “赵衙内脚步无力,眼底泛青,肤色发白,很可能是常年混迹赌坊,衣衫虽看着体面,样式却旧,还沾了不少灰,额上有不起眼的伤痕,怕是家底不丰,还不起赌债,让人揍了一顿。”陶玠有条不紊道。

    徐尧:……

    这都看出来了?大人你怎么不去大理寺。

    “那他要的五十两银子,是为了还赌债?”徐尧已经不想再猜了,大人给他个痛快吧。

    陶玠:“十有八九。”

    “那杜娘子答应他,岂不是被骗了!”

    “你怎知她是被骗?”陶玠想到杜袅袅矫揉造作哭唧唧的模样,不自觉地唇线上翘,“也许她是故意为之。”

    徐尧:“……啊?”

    大人这说的是啥啊,同僚们不在,也没人给他解释解释。

    长乐赌坊往常申时开门迎客,白日里来玩的人不多,亥时客人才络绎不绝的现身,子时达到高峰。

    今日申时一刻就有客人上门,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长得娉娉婷婷,明眸善睐,水汪汪的大眼顾盼生辉,叫人看了就心痒痒。

    开门的小厮盯着杜袅袅呆了半晌,被告知找他们管事的,顿时更加错愕。

    一阵通传后,杜袅袅坐在了赌坊老板吴晓倩的对面。

    是的,这位身长七尺,外表长得像鲁智深,眉边还有一条刀疤,反派氛围感拉满的管事,名叫吴晓倩。

    杜袅袅看着光幕上的姓名,嘴角抽了抽。

    “你不怕我?”吴晓倩依然是那副阴险奸邪的样子。若是赵平贵看见,估计会吓得跪下来叫爹。

    杜袅袅拿出职场老油条的表情管理,尽量不去想他可爱的名字。

    “我来是和管事的谈生意的,自然不怕。”

    吴晓倩:“谈什么生意?”

    声音倒挺粗犷,一点也不够“倩”。杜袅袅想。

    “长乐赌坊正在找精于算计的账房,把账给平了。”她慢悠悠道,“我有推荐的人选,保证能达到管事的想要的效果,无论谁来查,都看不出一丝端倪。”

    吴晓倩眸光一缩,身子往前倾了倾,音调多了几分谨慎,“你、从何得知?”

    杜袅袅淡淡勾唇,“作为牙人,收集各行各业的消息,是老本行。管事的不必猜疑,我对长乐赌坊那些烂账不敢兴趣,也不会做任何声张,此来只是单纯地交易。”

    “你想要什么?”

    杜袅袅笑了笑,眼眸晦暗不明,像是黑夜中与魔鬼交易的妖姬,对复仇的渴望让她看起来充满魅惑。

    “我和管事的公平交易。我替你找人,找来了,你给我十贯钱。除此之外,我还想要管事的配合我做一件事。”

    吴晓倩也笑了,他轻嗤道:“笑话,我凭什么配合你。”

    “因为这件事,是你们原本就要做的。赵平贵还不上赌债,你们就要卸掉他一条胳膊,不是吗?”

    “你跟赵平贵有仇?”

    “有深仇。”

    吴晓倩明白了,“我可以答应你,但他若是还上了债,我们可不会动手。”

    杜袅袅:“他还不上。”

    “好。有意思。”吴晓倩眼中流露赞赏,“你一个小娘子,有几分胆识。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把账房给我带来,账平了,我就应下这桩交易。”

    第9章 赌坊抵债

    只给一天时间。

    吴晓倩已经做好被讨价还价的准备,这人,没那么好找,甚至可以说非常不好找。

    赌坊的账杂乱且繁多,更有阴沟里见不得人的买卖,想梳理清楚做的官府都查不出问题来,庞大的计算量不说,还是门细致的手艺,一般人接不了这活。

    但他们的时间又非常紧。

    吴晓倩心下盘算,明日若不行,最多后日,平账还得些时日,记得去年可是雇了三个账房,连算了七日,才将将做平。

    今年,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赌坊不见光的勾当多,很多账房不愿引火烧身。

    “明日,恐怕不行吧。”杜袅袅道。

    吴晓倩早有预期,“那就后日……”

    杜袅袅:“月底就要查账,没剩几天了,为了赌坊着想,我今日就能把人请来。”

    吴晓倩难掩惊讶激动之色,“你今日就能请到人?”

    “当然。”杜袅袅胸有成竹,“神算子,不知管事的是否听说过。”

    “就是那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神算子,算天算地算一切。你能请到他?”吴晓倩往前倾的幅度更大,手指兴奋地微颤,要真是把神算子请来,说不定还真能平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