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你说你是虎威镖局的镖师,此番押的是什么货?欲往何处?”

    闻言,一旁的孙大钧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

    陶玠:“地点,大当家昨日已然知晓,至于货,无可奉告。”

    蔺崇冷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陶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当家的想杀便杀,但大当家的不会。”

    “哦?为何?”蔺崇露出标准坏人式的阴险笑容,倒把孙大钧吓得惴惴不安。

    陶玠依然淡淡,“滑龙寨从不滥杀无辜。”

    蔺崇嘴角上扬,案边一把锋利的宝剑陡然出鞘,架在孙大钧的脖子上。

    孙大钧惊得差点当即跪下,怯怯求饶道:“饶命啊!大当家的,饶命。”

    “能不能保命,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蔺崇狠戾地看向孙大均,“你运的是什么货?”

    孙大钧腿都软了,哭丧着脸,“干、干货。核、核桃,栗子,枣之类。”

    车上装的确实是这些,那贵重的宝物用盒子蜡封了藏在其中一辆货中间,若非把所有货都倾倒出来,否则很难发现。

    “货运往何处?”

    “涿、涿涿州。”孙大钧的舌头都颤的捋不直。

    “送到涿州卖给何人?”

    “那、那边有、有集散地,卖价高些。”

    “多少一斤?”

    “核桃能卖到十二文一斤,栗子十文,大枣二十五文。”

    “可有行商公文。”

    “有、有的。”

    这趟镖非同寻常,做戏也就做了全套。孙大钧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公文递过去。

    审问告一段落。

    孙大钧走出书房时,额上的汗还挂着,和陶玠相视一眼,彼此讳莫如深,在山匪的看守下回到院子。

    院里,一行人正等的焦急。

    徐尧来回踱步,抓耳挠腮。杜袅袅搬了把椅子晒太阳,顺便盯着这些等候的人看。

    看着看着,她忽然皱眉,“咦”了一声,朝徐尧身旁两个不起眼的汉子多看了几眼。

    那两人似有所查,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原本低垂的头更低了一些。

    就在这时,院门打开,陶玠和孙大钧被推了进来。

    “老实待着。”看守啐了句,门重新阖上。

    经此一遭,两队人手各有要事交代,非常有默契地各自找了个地儿围过去低语。

    杜袅袅悠哉地搬起椅子,细细的柳叶眉挑了挑,勾着唇角,温温吞吞回了屋。

    不多时,两队人手也陆续解散,熙熙攘攘进屋。

    徐尧身旁跟着两人,好奇道:“大人,隔壁那屋和陶大人什么关系?”

    徐尧拿出威严,“不该问的别多问。”

    末了,又补充了句,“她们都是老弱妇孺,你们多关照些,陶大人交代过,定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两人似有所悟地互看一眼,“是。”

    申时,太阳偏西,离落山尚有一段时间。

    陶玠在闭目养神中被打断思绪。

    “兄长,祖母的病似是加重了,你快过来看看。”杜袅袅娇滴滴立在门口,眉间似有化不开的浓愁。

    陶玠本以为她是寻个由头将自己唤去,进屋却见老太太卧在炕上,情况确实不太好。

    “祖母昨日就没吃下什么饭食,夜里睡的也不踏实。今日过了午时便昏昏沉沉。”杜袅袅看上去六神无主,“我们本是因祖母的病欲前往京城求医,却没想到被困在此处,求大人,救救我祖母。”

    大略看清老太太的气色,陶玠沉声道:“我略通岐黄之术,如若不介意,我可以给老太太把把脉。”

    古人都喜欢自谦,略通,应该就是很懂了。

    杜袅袅欣然应允,看着陶玠专注把脉的样子,心想他懂得还挺多,要是让她在本职专业外再修一门医学……

    嘶……医学生都是五年、八年起步,杜袅袅打了个寒战,甩掉这种可怕的念头。

    陶玠凝神诊脉,说出的病症和之前大夫说的差不多,杜袅袅忙将此前的治疗方法说与他,陶玠沉吟半晌,“此处不便开方熬药,我给老太太行一遍针法,或能缓解一二。”

    还会针灸?杜袅袅称赞道:“大人真是博闻广识。”

    陶玠目光从病者身上抽离,看向别处,“称不上,不过家里有久病的老者罢了。”

    他取过银针,施针约半个时辰,收针离去。

    待他走后没多时,老太太悠悠转醒。杜袅袅忙将人扶起来,“祖母,您感觉可好些?”

    “身子倒是舒坦些了。”杜老太太道。

    “看来他确有几分本事。”

    杜柒柒:“姐姐,这样真的有用吗?”

    祖母身体不适不假,但也没姐姐演的那么严重,姐姐此举,说是为了让她们尽快离开这。

    杜袅袅:“陶玠饱读诗书,自然崇尚孝道,祖母这般,他应该会尽快采取行动。”届时她要想个法子在场居中斡旋,促成这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