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就暴露了。

    被围住的将士们躁动着,今日寿宴,他们未曾携带武器,每个人的脸上都阴晴不定。

    陶蕴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旭日之下,她冷声开口,铿锵有力:“但凡念到名字出列之人,本是我大颂将士,却包藏祸心投靠敌国!”

    她的眼眸冷淡得如冰石一般,“依照军规,通敌叛国者,乱棍打死!”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张耀光心中的侥幸在此时破灭,他仰头注意到陶蕴身后的两位蒙面女子,当即愣在原地。

    是她们?

    他竟然……输了吗?

    第28章 困兽犹斗

    午时的太阳高?悬天穹, 校场还是那个熟悉的校场,但张耀光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杜袅袅和程招娣穿着艺妓的衣服,蒙着面站在礼台一侧, 并不引入注目。但张耀光还是敏锐地看出了程招娣的身形。

    他了解程招娣, 虽然那个女人性格坚韧, 却像高?山上的冰雪, 不通世事, 将军府有秦震阻拦, 云州城布满了他的人手, 若无高?人指点, 她绝对没有可能把东西呈到将军夫人面前。

    甚至, 她会带着那些东西被他们编织的密网撕碎,直至消失也不会理解这个世道究竟如何。

    是谁在背后帮她?

    张耀光阴沉狠厉的视线挪移到?程招娣身旁那个女人, 就是她趁他们混战时救走了程招娣吗?

    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女子, 竟有如此大?的本事, 越过了满城的搜捕,直达天听?, 将他陷于如今这般境地。

    穷途末路了……

    张耀光明白此时的处境。

    但困兽犹斗。

    “末将冤枉。”他大?声为自己辩驳,义愤填膺,“末将对大?颂忠心不二?,从未做过投敌叛国之事,定是有小人栽赃嫁祸, 请夫人明鉴。”

    他本就长了张好人脸, 声情并茂地宣扬之下,双目赤红, 似乎真被人陷害了一般。

    其他人看了皆有样?学样?,纷纷叫冤, 哭着喊着试图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仿佛比窦娥还冤屈一百倍。

    “夫人,定是有心人伪造证据蓄意构陷,想要瓦解云州守卫军的士气,求夫人明察啊!”

    “夫人,我们是大?颂的将士,为守卫边疆立下汗马功劳,岂能无凭无据就阵前仗杀,夫人这是要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吗?”

    “夫人明察!如此大?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啊!”

    “末将要面见将军,末将是清白的!”

    这些人叫屈声此起彼伏,引得方阵队列中的将士们也纷纷附和。

    “求将军和夫人查明公道!”

    张耀光眸光闪动,浩大?的声势如今站在他们这边,他赌将军夫人不敢轻易将如此多?的将士一并仗杀。他更加卖力地声诉,“末将冤枉!末将冤枉!”

    万人的请愿如汹涌澎湃的巨浪翻滚咆哮着向观礼台逼来?。

    在陶蕴眼里?却消弭于无形。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叫嚣的人群,审判的目光最终落到?带头者身上。

    “张耀光,你说你冤枉?”

    她声音泠然,带了明显的嘲讽。

    “你是指,你将边防守卫军的布防图传递给羌国,害得我边关十?六个村落被烧杀抢掠,致使我大?颂将士腹背受敌死伤惨重而冤枉?还是说你协助拐卖我大?颂妇女卖给羌人做牛做马而冤枉?抑或是你鞭打虐待自己的结发妻子,满城追杀她冤枉?”

    她声色威严言之凿凿,原本喊冤的声音顿时静止,死寂片刻,整个校场内一片哗然。

    这些都是张校慰犯下的吗?不敢置信!

    不少将士想起张校尉时,浮现?出脑海的都是云州军中难得的儒将,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原来?他斯文秀挺的外表下竟是这样?一个人渣!

    被上万人的目光审视着,张耀光及他的亲卫们,凡是参与过这些龌龊事的人皆冷汗涔涔,手脚畏缩颤抖。

    张耀光额上的汗渍在煦日下清晰可见,但他知道此时不能退却,他挺直腰杆朗声道:“空口无凭,末将不认。”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你想要凭证,我便给你凭证。”陶蕴拿出准备好的信件,“这是你妻子从你书房密室搜出来?的你与羌国人往来?的信函,这上面的是你的亲笔字迹,来?人,当场宣读。”

    随着信函的内容被宣读于众,张耀光等?人的罪行是铁板钉钉、难以?抵赖。

    众人闻言又惊又怒,“此等?叛徒,扰乱边关,理应处死!”

    “背叛大?颂者,死!”

    陶蕴在喧闹声中挥了挥手,凛然下令,“将张耀光及其党羽拖出来?,乱棍打死!”

    “且慢!”张耀光险恶的眸光死死盯住台上高?瘦的女子,“我要被乱棍打死,那她呢?程招娣,你以?为你告发了我,就能摆脱我、与我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