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心口突突地跳,白着脸努力回想?,“每天的客人实在太多,春樱也记不?清了。”

    赵钰:“记不?清?”

    她?嗤笑着,把毁容的丫鬟往前一推,“你?好好看清楚这张脸,就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春樱站的离舞台极近,这一推,蓦然放大的皮肤和五官清晰地印入她?瞳孔。

    “我?、我?不?是……我?没有。馥春阁的货品每天那么多人用,从未听闻过这样的问题。”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否认?”赵钰抱着臂,咄咄逼人,“之?前你?不?是满口信义道德,怎么,事情?出?到自?己头上,就翻脸不?认了?你?们馥香阁的信用呢?被狗吃了!”

    她?煽动的语气很快点燃在场客人的怒火,台边,有人开始大声斥责,骂馥香阁是黑心商铺,有人嚷嚷着要马上退货,馥香阁的店员被围住,推推搡搡间春樱站立不?稳,几乎要跌倒。

    此时,有人从身?侧及时扶住她?,给了她?有力地支撑。

    春樱扭头一看,差点没哭出?来,“杜娘子。”

    杜袅袅朝她?露出?鼓励的笑容,“没事吧。”

    春樱红着眼?眶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杜袅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着情?绪逐渐失控的人群,高声肃然道:“《颂刑统》有云,诸于城中无故伤人者,杖八十?,斗殴而?杀伤旁人者,流三千里。”

    颂朝刑罚严苛,平民百姓无不?生畏,众人只听得“杖八十?、流三千里”便为之?一颤,纷纷自?觉收了手。

    杜袅袅见场面终于安静了些,上台言道:“馥香阁这家分店是我?投钱开办的,掌柜跟前我?还算说得上话。今日但凡想?退货的客人,馥香阁无有不?允。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这位小娘子一个问题。”

    她?凑近凝视丫鬟那张痘痘横生疤痕遍布的脸,“敢问,你?家赵千金在家中排行几何?”

    那丫鬟没料到她?上来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赵钰。

    赵钰自?然是不?好惹的,瞪着杜袅袅道:“你?问这话什么意思?不?想?退货就直说。”

    杜袅袅不?理会?她?,接连向那丫鬟发问,“你?家主子今年贵庚?你?家老爷在朝中任何职位?府上服侍你?主子的婢女共有几名?”

    丫鬟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对她?的问题绝口不?答。

    赵钰见状,一把将丫鬟拉到自?己身?后?,与杜袅袅争锋相?对,“有本事朝我?来,别欺负我?家丫鬟。”

    “她?是你?家丫鬟吗?赵娘子。”杜袅袅美目轻眨,语调柔和却绵中带针。

    “我?刚刚问的问题,她?一个也答不?上来。眼?神躲闪,头都快低到地缝里去了。”

    尤三娘也是个见惯了世面的,一点就透,从旁附和道:“就是。若真是你?丫鬟,这些简单的问题为何答不?出?来。该不?会?是你?找人假扮的吧。”

    春樱紧随其后?,“大家想?一想?,赵千金为何要找人假扮她?的丫鬟。”

    “这……该不?会?是专门来砸场子的吧。”

    “事情?怎么变得蹊跷了。”

    “你?倒是回答啊。”有人朝台上喊,“你?不?会?连你?家主子排行老几都答不?出?来吧。”

    “我?、我?家主子,她?……”丫鬟怕生生地抬眸,目光触及赵钰示意的嘴形,偏着头,试图找补出?答案。

    “不?用猜了。你?根本就不?是赵府的丫鬟。”杜袅袅道。

    “你?名叫燕娘,家住在常乐坊靠近城门的巷子里,平日里靠卖织锦绣品为生。你?的脸也不?是近来变成这样的,而?是本就如此吧。赵娘子正?是看中了这点,许了你?好处,让你?陪她?演这场戏?”

    丫鬟闻言,脸上出?现慌乱不?安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买过我?的绣品?”

    她?这么一说,相?当于自?曝身?份,众人看她?那无处遁形的窘迫状,真相?一目了然。

    “原本是找来的假丫鬟。”

    “赵氏这招真狠毒啊,看来是跟馥香阁有过节。”

    赵钰气急败坏道,“不?是这样的,大家休听她?胡言。这就是我?的丫鬟,只是进?府没多久,对府内情?况不?熟悉罢了。”

    “再不?熟悉连你?行几都不?清楚吗?你?是不?是以为在场的都是傻子?”

    “把人当猪狗糊弄,简直侮辱,赵千金要砸馥香阁的牌子,我?今儿?还真不?遂了你?的意。掌柜的,这货我?不?退了。再给我?来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