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腿伸展开来, 几乎将面前的人行道拦住, 幸好现在人不多, 没人从他面前过。他的头微微仰着,似乎是在看天空, 也似乎在看头顶的树叶,长长的脖颈露出来,喉结凸显,再配上他的脸, 瞧着忧郁又深沉。

    活脱脱一副美男画。

    ……他怎么会在这里坐着?

    宿沿犹豫一瞬, 走过去:“仇边?”

    仇边听到声音, 腿下意识蜷缩了下,偏过头看宿沿。

    他长长的波浪一样的头发柔软又蓬松,被风吹起来一点,轻拂过脸庞,琥珀色的眼眸被路边的灯光一照, 漂亮的像是会爆发的熔岩。

    宿沿顺势坐在他身边。

    有了之前的翻车教训, 宿沿谨记自己的脖子上还有沈宿择咬出来的牙印, 特意将没有牙印的那边对着仇边:“你怎么在这里?”

    仇边低声答:“等你。”

    宿沿一怔, 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之前在微信上, 宿沿已经跟仇边说过自己有事, 会晚回, 正常人看到消息,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就在门口等待吧?

    这也太早了。

    完全不符合宿沿口中的“晚回”。

    “事情都办好了?”仇边问。

    宿沿:“嗯。”

    提起这个,他想起好感度已经满了的沈宿择,不由笑了下,“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就提前回来了。对了,我还买了酒。”他将红酒朝上举了举,给仇边看,“本来打算回到家做好饭再联系你,没想到……”

    两人不经意对视。

    宿沿仿若沉进仇边的眼眸,他呆呆看着仇边俊美的容貌,半晌才反应过来,将剩下的话乖乖说完:“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等我。”

    仇边长睫颤动:“那我这样等你,你会有压力吗?”

    宿沿想到之前沈宿择说过的有关于“等待”的想法。也许仇边在这里等他,也是抱着那样的心思。在他没来的这段时间里,仇边可以尽情地享受着“期待”“紧张”“畅享”等等情绪,而宿沿的突然出现,也算是一种惊喜?

    他摇头:“我不会。”

    仇边笑了下,牵住宿沿的手:“那就好。”

    两人安静坐了会,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下来,连路边草丛里的地灯也亮起,仇边才起身,顺势将宿沿带回来的酒拎到手里:“走吧,回家。”

    宿沿:“好。”

    两人手拉着手,小朋友一样往家的方向走。

    等到了地方,宿沿开门。

    仇边站在一旁,眼眸看着宿沿细瘦白皙的手腕,突然问:“新搬来你家隔壁的那名女人,来找过你吗?”

    宿沿钥匙一错,愣是没插进去。他轻咳一声:“怎么了?”

    仇边:“问问。”

    “他来我家干什么?”宿沿尝试两遍,终于打开门。

    他率先进入其中,先弯腰将给仇边的拖鞋准备好,放在一边,才开始换鞋,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穿这双,酒直接放到餐桌上就行,我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

    “嗯。”仇边应一声,淡淡说,“离他远点。”

    宿沿:“?”

    “看到他就不舒服。”

    仇边声音冷了点,“穿成那样出门,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宿沿回想之前祝啄刚搬来隔壁,身上穿的那身蕾丝睡衣,妖娆又性感,在室内穿绝对没问题,但是穿着出门……确实有点那什么。

    他小鸡啄米点头:“好的好的。”

    宿沿换好鞋,没等身后的仇边,直接冲向洗手间看镜子。

    沈宿择在商场那一嘴有点狠,现在宿沿脖子上的牙印,比之前晏沽行咬的那一口还要明显。他过得比较糙,从不化妆,房间中也没有遮瑕之类的东西可以遮挡。之前天比较暗,也看不太清,可现在室内灯光明亮,牙印一定会被仇边注意到。

    到时候他问起,总不能还说是团建。

    何况这个牙印,一看就知道是新咬上去的,非常明显。

    宿沿皱着眉头,尝试着轻轻用手揉了下,那块皮肤很快泛红,瞧着反而更显眼了。

    怎么遮挡?

    宿沿有些发愁。

    最后,他只能趁仇边不注意,去客厅药箱里拿了两个创可贴,在牙印的地方贴上,虽然这块皮肤比之前更容易被发现,但应该能糊弄过去。

    宿沿对着镜子,双手合十:“对不住了!”

    从洗手间出来,宿沿去冰箱那边看食材。

    他平日里经常做饭,习惯买新鲜食材,不过每次做饭的量不怎么固定,食材总会有剩下,所以冰箱里的东西不少。

    他在心中盘算着做什么菜,刚将食材拿出来,手机震动。

    宝贝一号:「打游戏吗?」

    宿沿:“?”

    啊?怎么又是游戏。

    这个人难道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

    宿沿很忙,边拿着菜往厨房走,边回复:「今天没空,明天下班后吧。」

    宝贝一号:「这么忙?」

    宿沿:「嗯,最近确实有点事,下个周末还想出去旅游,下下个周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和学校的同学聚在一起吃个饭。」

    宝贝一号:「……」

    宿沿看着这串省略号,也觉得自己的档期确实太满了,他有些心虚地打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见缝插针和你打游戏。」

    晏沽行没再回复。

    宿沿感觉他应该是生气了。

    算了。

    明天去公司后再哄吧。

    宿沿将手机收起来,专心切菜。

    不到一分钟,仇边进入厨房,他洗了个手,准备打下手,一转头,一眼就看到宿沿脖子上的创可贴:“受伤了吗?”

    “嗯。”宿沿摸了下脖子,含糊道,“一点小伤,怕做饭的时候碰到感染,所以就贴起来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所幸仇边并未多问,只说:“如果之后加重,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我知道。”宿沿眼睛一弯。

    两人在厨房一同做饭,还算有默契。

    仇边虽然只打下手,但动作干脆利落,帮宿沿省了不少事,等三菜一汤做好后,宿沿装盘,仇边就去盛米,放好筷子,顺便满上酒。

    宿沿高高兴兴落座:“没想到你切菜的手法还挺好,平时也做饭?”

    仇边:“会做一点,但没你做的好吃。”

    宿沿笑眯眯:“那下次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仇边:“可以。”

    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一阵拍窗户的声音。

    宿沿一看,才发现熟悉的小黑喵又一次出现在阳台的窗沿上。小猫粉色的肉垫挤压在窗户上,漂亮的灰色眼眸盯着房间中正准备吃饭的人。

    它见宿沿看过去,顿时喵喵叫。

    那声音好不可怜。

    沿沿开开窗。

    下一瞬,小黑猫的视线转移到坐在宿沿对面的仇边身上,这人怎么在?难道这就是宿沿不愿意和他打游戏的原因?

    他登时“喵”了一声,底气十足。

    快给爷开窗!

    “啊,小黑来了。”宿沿说着,身体却没动。

    仇边原本要起身,见状也没动弹,他垂下眼眸,指腹摩擦着酒杯:“对了,一直忘记问你,之前小黑好像惹你生气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之前?

    之前小黑猫进入房间,挠了穿着黑色蕾丝裙的隔壁邻居姘头。

    宿沿告状:“我有个朋友来我家做客,它一进来就挠人,把人手臂上都挠出血了。”说起这个,宿沿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祝啄发消息:「狂犬疫苗呢?」

    祝啄没回,估计在忙。

    小黑猫见两人只聊天,不开窗,在窗户外面急得团团转。

    他喵两声,更气了。

    他发誓,宿沿肯定已经看见他了,现在却装作看不见的模样,继续和仇边聊天,这不是欺负喵不会说话吗!?

    这般无视他,难道还是因为上次他挠了那个变态男人?

    呵。

    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宿沿怎么还记得,也太小气了!

    还是说,他就那么喜欢那个穿女装的变态???

    晏沽行神色不悦,抬爪子“哐哐哐”,非常有节奏地敲起窗户,然而宿沿和仇边依然不为所动,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还吃起了饭,喝起了酒!

    呵。

    不就是女装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猫咪一个转头跳走。

    声音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