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相信,每一个人的心中都藏着自己的流萤。

    蔚然期待地看着姜幼胭,他有种感觉自己会得到特别的答案,“你觉得流萤是怎样一个女孩?”

    姜幼胭回答地不假思索,又或者说,在她心里早有答案,“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情绪饱满,会哭会笑。”

    让人诧异的回答。

    江导愣了愣,可目光落在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眸子中,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意外。

    而一旁的蔚然也没有因为这句普通而恼怒,甚至,还微微笑了。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人眼里便有着一千个流萤。

    每个读者对流萤的喜欢和理解都不同,至于他写下这个角色时所想。

    流萤何其普通,又何其特别。

    江导屈指轻轻敲了敲掌心,饶有兴味。

    他们都在等姜幼胭接下来的话。

    “修真界的人大多性情冷淡不易波动,她是最情绪化的那个,会哭会笑,像很多俗世间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

    “她天生无法修炼,不能成为备受瞩目的宗门新秀,比许多杂灵根的外门弟子还不如。”

    姜幼胭仿佛都在说流萤不好的地方。

    裴金虎听着姜幼胭的回答,怔愣而又疑惑,流萤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水晶一般纯粹善良,是整部小说里唯一的纯白色彩。

    可,妹妹说的也不是不正确。可为什么他却想反驳呢?他挠了挠掌心,不解。

    江导依旧笑眯眯地,微圆的脸庞和蔼可亲,“流萤是团宠,宗门上下,包括接触过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姜幼胭点头,她是个很好的听众,专注的模样很是讨喜。

    认真的人总是招人喜欢的,更何况是自己很看好的小辈。未来可期。

    江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又温和了许多,“你觉得她为什么被那么多人喜欢呢?”

    “漂亮乖巧,干净纯粹,简单善良。”姜幼胭说着不让人意外的回答。

    这些形容词几乎成了流萤固有的标签。凡是看过这本小说的,都能说出这样的评价来。

    而他们,想听到不一样的。

    “因为她弱小。”

    软软糯糯的嗓音,眉眼如画的精致的小人儿乖乖巧巧的说着让人意外的话。

    “很弱小,没有威胁。”

    “她是宗主最宠爱的孩子,地位尊贵,可她天生无法修炼,不得长生,也不会占用资源。不会让人羡慕嫉妒,只会产生怜悯。”

    “她单纯善良,与人为善,喜欢美好的事物,天生爱笑。因为这份简单纯粹,而更加让人怜惜,让人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保护欲。”

    像是扯开了外面的一层遮羞布,将所有现实赤―裸裸地袒露在人前。

    现实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可裴金虎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那么,没有人真心喜欢她吗?”裴金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大家都是真心喜欢她的。”姜幼胭反驳,说得很坚定,“他们对她的喜欢都是真心的。”

    “正因为流萤弱小毫无威胁,更容易让大家发现她的美好。”

    “她再普通不过,可这份普通在修真世界里却显得格外难得。”

    “无法修炼,她不会自怨自艾,反而学会了一手好医术;修仙之人亲缘寡淡,可她把宗门当成了家,关心着每一个人;她会哭会笑,可更多,只会在她身上看到阳光和朝气,她享受热爱着生活。”

    “他们也都是真心地喜欢她,想让她过得更好,想让她快乐地度过余生的。”

    “那你喜欢这个角色吗?”

    “喜欢。”姜幼胭回答得不假思索。

    江导觉得这个小丫头的话很有意思。

    她的话有时候过于现实直白,可她的眼睛澄澈干净,一眼就能看到那颗水晶般纯净的心。

    不是成年人经历事事后的成熟,也不是天真的残忍。

    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胭胭,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蔚然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记了密密麻麻好些字。

    “你能告诉我你看这本书的感想吗?”

    “那个,很抱歉,我还没有看完……”

    “没关系,你看到哪里了,可以告诉我。”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显然相谈甚欢。

    另一边,空气却仿佛凝滞,席崎抿着唇,神色冷峻。

    陆屿一向温和的脸又覆上了浅薄的阴翳。

    赵瑚珊看了一眼冰山本山的席崎,又看了看他身边眼有黑化趋势的陆屿,摸了摸自己没能扬起来的嘴角,细长的眉皱了皱,妖媚的狐狸眼难得得褪去了流光。

    “在胭胭妹妹看来,我们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一无所有,弱小无依,毫无威胁。”他喃喃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