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劈,他脖颈上的锁链应声落下,却?没有损伤他分毫。

    而隔得近了?,林晓才看清面前这人的脸。

    似乎也?是个少年,不过看起来比第二?个副本中的陆南州和第三个副本中的慕星要高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拥有一半魔族血脉的缘故,他的眉眼有种淡淡的异域感,很漂亮的一个孩子。

    但很可惜,不是阎罗狱王,那张脸和阎罗狱王美得雌雄莫辩的容貌完全不同?。

    林晓心中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毕竟她早就有这准备了?。

    看着眼前少年如膜拜天神般的目光,林晓清了?清嗓子,稍稍有那么?些不自在,仿佛在这种眼神下突然?有了?点端起的架子。

    于是她保持着自己剑道?天骄的气度,平静道?:“你自由了?。”

    谁知面前的少年却?突然?‘扑通’一声跪伏下来,他的声音有些砂砾感,充满了?臣服意味。

    “仙人,求仙人怜悯。”

    仙人?

    林晓伸手看了?眼自己的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有了?这么?高端的气质。她微微挑眉,道?:“我说了?,你已经自由了?。”

    跪伏的少年十分冷静,虽然?声音沙哑,语句却?十分清晰。

    “在魔族没有真正的自由,我身为人魔混血,人人唾弃,无论魔族还?是仙门皆视我为血脉不祥者,只有仙人不嫌弃我的血脉,求仙人怜悯,救我出苦海。”

    这少年显然?聪慧,知道?这也?许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魔族,像他这样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活着也?不过是被当成奴隶、或旁人折磨的玩具。

    没有人会救他,也?没有人会怜悯他。

    他憎恨魔族,憎恨仙门,憎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要让他这样活着,却?又无力支撑这份憎恨,只苟活于世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必须要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无论对方是不是想?救他,又或者只是看这些魔族不顺眼,至少……她的确救了?他。

    林晓看着他有些脏乱的发顶,目光微顿,良久,她还?是叹了?一声。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既然?你觉得我是仙人,那我就救你一次,也?罢,你暂且跟着我吧。”

    林晓摸了?摸他的发顶,不知为何,突然?有了?种自己也?是个大佬的感觉了?。

    不过这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她迅速收敛起表情?,摆出高冷淡定?的模样。

    跪伏的少年感受到头顶的触碰,听着那句‘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他忍不住抬起头,于发丝缝隙里看向?面前的‘仙人’,‘仙人’平静淡漠的面容上,那双眼却?包含着温柔和怜悯。

    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真正的‘仙’,他曾于苦难中想?象过的‘仙’。

    林晓只摸了?他一下就收回手掌,想?了?想?,她取出一套衣服扔给这少年:“你先找个地方洗漱一下,还?有,我名‘剑仙’,今后唤我剑仙。”

    少年眼里的晦暗一瞬被光明代替,他恭敬地捧着衣服,从地上起身,十分规矩地躬身道?:“是,剑仙大人。”

    然?后林晓就找了?个有水源的地方等他洗干净,或者准确点说,是这少年带她找到了?水源——他好像对这一块有点熟悉。

    而且这个少年和之前她遇到的那两个不一样,也?许是混血的缘故,他已入道?了?,虽然?修为不高,应该只有二?三品的样子。

    等洗干净了?,换上了?新的衣服,少年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妥帖,才走到她近前行礼。

    “拜见剑仙大人。”

    他给她行了?个磕头的大礼。

    林晓很少被人这么?郑重地行礼,稍稍有些不适,她立刻让这少年起来,才仔细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属下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孽种。”

    林晓面色一怔,眼里顿时更加怜悯几分,微微一叹,她思索了?片刻,道?:“既如此,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少年立刻又跪下:“多谢大人赐名。”

    “行了?,你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喜欢这样,还?有,也?不用自称属下,我等修道?者,道?法自然?,无需那么?多繁文缛节。”

    一次两次,林晓还?能享受一下被当大佬的感觉,次数多了?,她总觉得自己在虐-待小朋友,心里瘆得慌。

    “是,大人。”

    少年依然?恭声答道?,不过这次好歹没有跪了?。

    林晓便再次伸出手,本是想?摸着他的头顶说话,便也?是那句‘仙人抚我顶’的意思,结果发现?身高有点不太合适,于是改成了?搭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