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挣扎求生的小修士,和?被废了修为的沈谕一起蹲在旁边的林子里仰望面前?这场万众瞩目的交战。

    虽然?万众瞩目,可?其实结局早已注定。

    莫倾绝落寞而去,剑倾城独立山巅,猎猎白衣,如同最高处那抹雪,似玉无瑕。

    那时的剑倾城,孤绝、骄傲、意气风发、揽云邀月,他就是那个?时代独一无二的剑道天骄。

    也是林晓以?为的‘剑仙’。

    但?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初见时,他对林晓的兴趣只来源于——沈谕喜欢的女子,这女子却喜欢他。

    他的性格不是那种会讨人喜欢的人,那种居高临下的些许傲慢,甚至有些让人讨厌。

    但?随着时间流逝,彼此熟悉,林晓知?道他只是一个?面冷心慈,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有些单纯的人,虽然?有那么一些不完美,但?他依然?是个?很好的人。

    这些都是她?对剑倾城的印象。

    林晓看着那两道人影其中一道败剑而去,而白衣人影则立于巅峰,久久未曾挪动。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围观的修者,没有广陵宗的长辈,也没有与她?一起观战的沈谕,她?也并非蹲在树林仰望,而是浮于空中,静静看着那场战斗结束。

    漫长的寂静中,林晓掠身而去。

    她?落于剑倾城身边。

    他不是如今的模样,而是千年前?,他最瞩目时候的样子。

    林晓侧头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然?而她?只看见了一片虚无。

    “你在看什么?”

    剑倾城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他看着远方的虚无,叙旧才回答她?:“看云。”

    “云?”

    “从前?我觉得?自?己是一片云。”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我只是一个?仰望云的凡人。”

    林晓心中有感,她?露出些许笑容,开朗道:“云,漂泊天空,时而化为雨落下,滋润万物,看似自?由,可?什么时候变成雨不是它能决定的,能不能变成雨也不是它可?以?决定,而人修道逆天,掌控自?己的命运,云雨皆在手中。所以?我不是云,你也不是云,我们都是人,人有七情六欲,朝夕祸福,但?只要度过去,就有无限可?能。”

    剑倾城终于收回看那片云的目光,他看向林晓。

    “你是谁?”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晓直视他的眼眸,并没有用多么抒情的语气,只是平平常常地和?他交谈。

    “我认识的剑倾城,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自?厌自?弃的人,想要什么,以?手中剑去拼便?是了,我知?道,千年的执着一朝崩塌,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我无法说什么安慰你的话,也无法帮你太多,但?无论多么残酷的现实,你终有一天要面对,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尝试着在一起,好吗?不问未来,只看朝夕。”

    许是她?的话到底太过震动,林晓清楚地看到剑倾城眼底掠过一瞬讶然?,然?后他突然?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回答她?。

    林晓便?接着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和?我离开这里吧,真正的重?新开始。”

    剑倾城垂下眼眸,而林晓发现身边的景象突然?开始变化,从山巅幻化成了一处小院。

    是她?熟悉的那个?院子,剑倾城在广陵宗千年前?的住所。

    她?只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面前?的剑倾城突然?抬起了头。

    他眼眸幽深,看着林晓的目光却很温柔。

    “这样不好。”

    林晓一愣:“什么?”

    “让你如此迁就我,这样不好。”

    剑倾城侧头看向院子里的演武场。

    “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此练剑。”

    “记得?,我的剑道之基,就是你和?红如雪为我打下的。”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是有一些得?意的,冠绝天下的茯苓宗天之骄子,他爱慕的女子却爱慕我。”

    他微微弯起唇角,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有时想想,我真是个?卑劣的人,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连沈谕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我?不过是那点孤傲作祟,我其实也不值得?你喜欢。”

    “当然?不是这样。”林晓眉头微皱,认真纠正他的话:“我要和?你说清楚,虽然?千年前?我的确对你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心善、宽容、热情助人,虽然?可?能有那么些小的矜持,可?那没什么,任何一个?天骄修者都会有这种情绪,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天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