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如今早已不为过去伤悲,他如今全部的心念只在好好效忠剑仙大人,所以她问起,他便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身世细细说给她听?。

    林晓边听?边点头。

    之前她有些细节没注意,如果说临天就是阎罗狱王,那就能对上了?。

    因为他身具赤血魔君的血脉,母亲又是人族的天骄,基因优良,所以才能在之后一飞冲天,严灼虽然也是赤血魔族的人魔混血,但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修士和魔族,他没有赤血王族血脉。

    魔域混乱,弱肉强食,血脉这种东西是最?好的辅助,比任何天材地宝还要强大。

    他视为痛苦根源的血脉却是他日后崛起的根本,甚至改变了?他偏向人族的面孔,林晓不知具体的情形,但也知道这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抹不去的悲哀。

    她有些理解为何阎罗狱王会成为那样的人了?,因为痛苦造就了?他的一切。

    想到这里,林晓默叹一声,目光中染上了?怜悯。

    从前和阎罗狱王相识,只看到他的强大、乖戾,和那些种种嚣张狂妄的传言,从来没有人想过他这些残酷传说下的是由?何种悲哀和痛苦铸就,人们看到的永远只是表层。

    也许是她罕见的柔和目光,和目光中难得的一丝微弱怜悯,临天面色微怔,小心翼翼道:“大人?”

    那样珍贵的目光,他很害怕是自己看错了?。

    林晓收起面上的情绪,顿了?顿,才道:“临天,无论何时?何地,我希望你记住,永远珍爱自己。”

    少年眼眸里有一刹那的愣怔,但他很快垂下眼睑,行礼道:“是,临天记住了?。”

    “好。”林晓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许多东西递给他:“你收好,若我今后不在了?,你要努力地活下去。”

    “您剑道通神,怎会不在?”临天没有收起那些东西,反而?急切道:“我会永远跟随在您身边,做您的奉剑之人。”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好了?,你收起来。严灼和你同是人魔混血,你和他在不违背本心的情况下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是。”

    临天此?刻还不知道她为何今日突然这样说,但他依然将她的话记在了?心底。

    “好了?,你将他唤进来吧,收拾东西,我们启程。”

    这地方?勉强算是安全,但不好长住,林晓准备做离开前最?后一件事——为他们寻找一个能长期居住的庇护之所。

    两个少年很快收拾好东西,三人启程离开。

    也许是之前林晓单独找临天谈话的原因,临天神色沉稳了?许多,也不再?用那种厌恶的目光看着严灼了?,只是平淡。

    一路上沉默不言,林晓的心思全在找地方?和赶路上了?,三人躲躲藏藏,再?次离开了?赤血魔族领域,花了?好些天时?间,终于让她在一片深山中找到了?一个合适他们两长期居住的地方?。

    又仔细地设置了?许多防御和屏蔽的阵法,林晓把这些阵法的诀窍教给了?临天,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努力地活下去,这才在某个深夜,悄然无声地退出了?副本世界。

    临走时?,不知道少年是不是感知到些什?么,林晓沉睡之前,他有些罕见地来找她,带着几分?执拗般问她:“大人,我能永远跟在你身边吗?”

    林晓静静看着少年热忱的眼、和他有些稚嫩却已初见风采的面孔,半响,她微微一笑,是少年从未见过的温柔:“嗯,会的。”

    然而?这只是一个温柔又残酷的谎言。

    第90章 何为剑仙

    从副本离开之后, 林晓坐在床上静默了许久许久。

    如无意外,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副本之旅了,就像突然完成了一件大事, 年轻时候的阎罗狱王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淡淡遗憾和无可奈何之感。

    总之很复杂。

    她静静坐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阿仙?”

    门外是剑倾城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掌教他们摆了宴席, 还留在广陵宗的人都会去,你去吗?”

    “宴席?”林晓一下子有些没转过来:“宴席不是早已结束了吗?”

    “是……是我们的宴席。”

    剑倾城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还夹杂了些许心虚。

    林晓面?色一怔,下床开门。

    剑倾城看到她出来, 弯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和他从前的孤傲高冷的剑道?魁首模样全然不符。

    “阿仙, 你修炼了一天了, 正巧也出来吃个席, 休息会儿吧, 我都安排好了。”

    林晓见?他面?色殷勤, 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准备了一天?”

    “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