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莫要思虑过重,儿已经好了,可没有你说得那般虚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虞鸢的眼珠碌碌转了转。

    “立冬那日分明还?在咳嗽呢,”齐越泽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在唬我,都说病去如抽丝,怎能好得这么快。”

    “夫君当真是?小瞧我虞家了,什么灵药我家铺子中?寻不?到,自然好得比别人更快些。”

    “可这一路毕竟舟车劳顿,我怕你在路上又犯了旧疾。”

    “夫君不?知,我在医书上看过,岭南瘴气虽重,却比京中?更适合治我的喘症。”虞鸢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瞧着他。

    “当真?”齐越泽有些被说服了。

    “半点?不?假,”虞鸢点?头,笑得极为?真切,“所以夫君莫要忧愁,此行岭南,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哎,就怕我办事不?力,若是?再?也回不?来京中?,岂不?将余下半生?都耽搁在了那偏远之地。”齐越泽神色失落,他也未曾想到,这岭南经略史的差事,怎么就突如其来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甚至连恩师都未曾有机会插手。

    “夫君莫要想那么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说不?准这正是?你的大运也未可知呢。”

    虞鸢却不?在意,只是?笑笑,随即斜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辘辘,神色微恹,浅浅打了个?呵欠。

    傅南霜打了个?呵欠,盯着将熄未息的烛火,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

    窗外透进清晨困倦的白光,似是?只在转瞬之间,原本被浓墨笼罩的世界,已经比房内更显明亮。

    她?僵硬地倒回枕上,视线木然,两颞深处传来意料之中?的钝痛。

    又是?一夜没睡。

    围炉煮茶的邀帖已送出去五日,傅南霜也接连收回了四封回帖,唯独却还?差那一封。

    原本应是?来自虞鸢的那封。

    她?本想让人去询问?,却又怕自己显得太过急切,硬是?扛了几天没松口,可自己的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差。

    她?也想不?通,明明都已经精准邀请到个?人了,总不?至于还?能被放鸽子吧?

    一阵清脆的鸟鸣啁啾传来,傅南霜突然蹭地一下坐起?。

    不?行,现?在要面?子还?有什么用,无论如何,今日也要派人去那中?书侍郎府上催一催。

    就算是?女主也不?能已读不?回。

    巳时一刻。

    傅南霜正紧紧盯着殿门?,翘首以盼那传信的人归来。

    眼看着一名内侍匆匆进门?,她?立刻站起?身,谁知他一开口,传来的却是?一声——

    “长公主殿下到。”

    傅南霜心跳一顿,僵直立在原地。

    “莫怪莫怪,我今日又不?请自来了。”

    段琉跟着前后?脚进门?,笑盈盈地一把挽起?还?在呆愣中?的傅南霜,刚拉着她?坐下,却又向门?口唤了声,“快进来吧,怎么还?羞上了。”

    傅南霜顺着看去,却见王徊梧正侧着身子,用衣袖半掩着脸,极不?情愿地慢腾腾蹭进殿内,对着傅南霜干巴巴一笑,“见过皇后?殿下。”

    “瞧你倒是?在等人的样子,”段琉侧身,拉着傅南霜的手将她?打量了一番,“今日可是?已经有了安排?”

    “皇姐,”傅南霜勉强打起?精神,笑着摇摇头,“我并无什么要紧的安排,可是?你有什么事寻我?”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待你得空,可以去我那别院小住几日,”段琉用目光指了指侧首的位置,“正好徊梧也在,这时节正好,咱们一道去山间小筑煮酒观雪,岂不?快哉。”

    正在低头玩手指的王徊梧被突然点?名,茫然抬眼,随即对着傅南霜扯了扯嘴角,神色略显尴尬。

    若是?放在往日里?,傅南霜答应她?倒也无妨,但?今日却不?同。

    “去皇姐那里?小住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在小雪那日已经有了安排,约了几位官家夫人入宫,”傅南霜歉然一笑,“若是?皇姐不?嫌弃,到时同我们一道品茶可好?”

    “小雪?”段琉略思忖片刻,也没说答应不?答应,“那也无妨,等过了小雪再?出宫去也不?迟。”

    那送信的人还?没回来,傅南霜也拿不?准到时究竟是?何光景,但?也实在不?好继续下她?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那也好,还?要多谢皇姐记挂着我。”

    她?边说着,不?自觉地向殿门?的方向探去视线,心焦难消。

    “哪里?来的这些虚礼,”段琉注意到她?了的心不?在焉,目光微闪了闪,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笑道,“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正是?受兴国公所托,特地来谢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