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少爷这点事就受不了了?当初, 宋大少爷可没少捉弄过我吧?”

    宋惯生?沉默不语。

    “想起来了?”

    他?……当然记得。

    年幼时,发现自己?怜人可爱的“时若妹妹”根本就是假的后, 宋惯生?曾千方百计拆桑时若的台,桑时若心思深重, 当时的宋惯生?根本不是对手,但她偶尔也?有?失算被家中责罚的时候。

    即便知道自己?所为是为了阻止桑时若那些“阴谋诡计”,那些责罚是她咎由自取,但他?心中还是不安。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带着家中的伤药,偷偷翻墙去找她,然后就会看见她拿着所谓“证据”向他?爹传信告状。

    宋惯生?回去后免不了被他?爹吊上房梁揍一顿。

    与桑时若抄个书,跪个祠堂不同,宋庄主三大五粗,下手不分轻重,对他?亲儿子都是招招带式的。

    哪怕被他?爹揍得鼻青脸肿,哇哇叫着要?离家出走,宋惯生?也?从未揭穿过桑时若算计在自己?身上的那些。

    见宋惯生?一直不说话,桑时若一时半会有?些适应不了了,她搓了搓手臂,敷衍道:“行吧,坐着,告诉你?行了吧。”

    宋惯生?心中虽有?怀疑,但还是乖乖坐下。

    桑时若问他?:“你?有?没有?听?说过‘水月镜花’的‘浮生?梦’?”

    水月镜花是当世最厉害的幻术,其?中又分为三重,“浮生?梦”就是其?一,而且这种幻术并非寻常人所能修炼,是自然存在于世间,时常变换位置,让人无从寻觅踪迹。

    宋惯生?眸光微转:“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应当是遇上‘浮生?梦’了。”

    自从那日与师父回云行宗后,她断断续续做了一些奇怪梦,在不久后得到印证。

    后来,她翻阅古籍,找到了关于水月镜花的记载,‘浮生?梦’还有?一个更为直白的名字——“预知梦”。

    “我为何要?信你?。”

    水月镜花这种奇遇,数千年记载在册也?只是寥寥数人,而这些人大多因水月镜花彻底改变了身边的劫难。

    是以又有?人说,水月镜花是天上的神明?赐予善人的福祉。

    善人?桑时若?

    宋惯生?对此很是怀疑。

    桑时若指尖叩着桌面:“信不信随你?。”

    “半年前,你?在惊隐庄看账,差点把帐房烧了,被你?爹吊在房梁上打。”

    “上月初,你?与其?他?宗门的子弟在彭城打架,掉进了护城河里……”

    “好了!别?说了!”宋惯生?一块红一块白,神情有?些难堪,“我信你?!”

    这些事他?特?意吩咐下去不准外传,加上那时候桑时若还在云行宗根本不可能知道。

    桑时若将话题拉回正道:“我自幼熟记修真各门各派的重要?人物,若邵萤生?真的是天山派圣女我不可能不知。”

    宋惯生?一脸古怪:“你?记这些做什么?”

    “宋大少爷觉得呢?”

    少年旋即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而且我在梦境中见过她。”

    “你?看到她什么了?”

    在凤阳宫以前,桑时若从未见过邵萤生?,所以在看到那个画面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可近日她隐隐约约回忆起梦境中尸骨堆上满身邪气的苏霖背后,跟着的就是邵萤生?。

    苏霖……

    原本因为梦境所见,她对苏霖的偏见确实极大,后来相处的时间也?并不算久,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现世这个屁颠屁颠跟在凌清清身后一副缺心眼?模样的苏霖和梦境中看到的那人对上。

    直觉告诉她,或许两人并未同一人,这件事宋惯生?还是少知道为好。

    桑时若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抿了一口茶:“宋大少爷只要?明?白她不是什么善类便可,而我怀疑她和这次委托逃不了干系。”

    桑时若自小识人眼?色,姜盈如那么蹩脚的掩饰根本瞒不过她。

    凌清清能看得出来,她自然也?能瞧出其?中的端倪。

    “……”

    “所以,你?跟着她是想直接从她这找线索。”

    “是。”

    桑时若的怀疑确实不无道理,宋惯生?想了想,他?跟着他?爹也?去过几次天山派,好像真没听?说过什么圣女邵萤生?。

    “那……浮生?梦真的什么都能看到吗?”

    “不是。”

    “梦境出现的时间,和浮现的画面都不是我能控制。”

    宋惯生?有?些心虚:“除此之?外,那你?还看到我做过什么?”

    “没了。”桑时若眉心一皱,“不过,我还在梦中见过你?……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