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陡然一颤。

    ……

    “句容句容,你就别告诉师父是我弄坏了他丹炉好不好?”

    恍惚中,他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穿着?宗门弟子校服,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山道石阶,不断向一个背影请求。

    那背影忽然转过身来,掀下?鬼眼獠牙的傩面,露出一张尚带青涩的俊秀面孔。

    正?是少年?句容。

    “嘶,句容,你这面具看着?可真恐怖,师父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摘?”

    “这都看了十多年?,你还不习惯,改日叫师父送你去鬼嚎岭练练胆。”少年?句容笑骂一声,故意吓唬他。

    “师父说我体质特殊,容易招邪,什么时候练到大乘期,什么时候便可摘下?面具。”

    少年?张云静小声嘀咕:“可师父修了一辈子道,现在还不过大乘后期,句容你不会?变成老?头了才能摘掉这个鬼面具吧。”

    “你关心这事做什么?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和师父解释。”

    少年?张云静立马拉下?脸,哭丧道:“句容,你就帮我一回。”

    “帮忙一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有一事。”少年?句容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云静一脸惶恐,探头探脑凑上前,少年?句容伸手?搭住他的肩,一脸贼笑。

    “你这小子,叫声师兄又怎么了?”他屈指正?准备弹人脑门。

    “没大没小的……”

    少年?张云静也是个鬼机灵,早就有准备,不等?句容碰到他,“蹭”地往地上一蹲,闪身躲过了一记“板栗”。

    “你以为就你会?贼!”少年?张云静吐了一下?舌头,撒腿就跑。

    “你个小混蛋!”少年?句容假装愠怒,笑骂他两声。

    两人吵吵嚷嚷着?跑了满山头。

    “……”

    “你们两个又在干吗呢?!”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两人抬头一看,山径另一头赫然立着?师父与宋茗师兄二人。

    老?宗主负手?而立,对着?两人吹胡子瞪眼:“简直胡闹,像什么样子!”

    句容与张云静立马如鹌鹑般缩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好。

    老?宗主见?他们便头疼,挥挥手?:“你们两个,立马给?我去刑罚堂领罚!”

    “师父……”张云静拖长音,想要周旋一番。

    老?宗主怒目圆睁:“还不快去!”

    两人转身,句容却忽然顿下?脚步。

    “句容,你要……”不等?张云静把话说完。

    少年?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闪身至老?宗主面前,在众弟子惊恐的目光下?伸手?一把撕下?了他的胡子。

    直到看到老?宗主脸上开裂的面皮,张云静恍然大悟:“是周师兄!”

    句容丢开手?中的假胡子,咬牙切齿将指骨按得“咔咔”响。

    “好你个周不瑾,又想装师父来哐我?”

    “原本我和宋茗师兄是想来吓唬吓唬云静小师弟的,没想到撞上你了,我这无面客的名号在句容师兄这可算是一无是处了。”少年?哈哈大笑,撕下?身上的伪装,明朗的声音顿时回荡山间。

    句容揉了揉耳朵,转而笑眯眯道:“师弟的易容术自然没有破绽,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可没那么有耐心,若是真的生气了,一般对我只有一个字——。”

    少年?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出同一个字:“滚!”

    “哈哈哈哈。”

    话落,少年?们又笑作?一团。

    ……

    雨夜,四名少年?整整齐齐跪在祠堂前,大眼瞪小眼。

    “都跪了大半日来,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不来提我们?”

    “师父再不来提人,我都快饿瘦了。”

    “不就是少吃一顿。”

    少年?们七嘴八舌:“有没有辟谷丹?”

    “吃完了,一颗都没了。”

    “句容师兄,你都快至元婴修为,马上就能夺剑圣云颐称号,怎么还要辟谷丹。”

    “瞎说什么,大比最后一场还未结束呢。”

    “拉倒吧,外人看不出,你以为还能瞒得住我们和师父吗?这最后一场与你入决战的明明就是你的分身。”

    句容揉了揉头发,嘿嘿一笑:“原本是打算用两个身份参赛,万一输了不是还有一个机会?,谁知道最后……”

    宋茗端坐一旁,抿唇而笑:“句容师弟的剑术真可谓是天下?第一。”

    “大师兄别再给?我脸上贴金了。”

    “……”

    “欸!我这还有一块云片糕点,你们吃不吃。”

    周不瑾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云片糕早已被压扁得不成模样。

    “咦——!”其余几名少年?皆是一副嫌弃模样。

    张云静眨了眨眼:“师兄,你是不是又偷偷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