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清与她目光交汇,从容不迫。

    “长公主不必担心,我等并无恶意。”

    最终,长公主做出?了?让步。

    “罢了?。”

    她向身后之?人摆了?摆手:

    “其余人都?下去吧。”

    吱呀——

    直到正堂的大门?被?关闭,凌清清挥手在四周布下结界。

    长公主见状,正要?开口。

    凌清清率先道:“皇城内傀儡众多?,稍有不慎便有消息走漏的风险,还望长公主殿下见谅。”

    姜鹤仪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下。

    “苏霖。”凌清清回头去看身后的少年。

    小凤凰回了?神,将?梧桐叶塞入怀中,紧接着便拽下腰间的玉坠,又从袖中掏出?一叠黄纸来。

    长公主双眉紧蹙:“这是做什么?”

    小凤凰笑眯眯道:“殿下等会就知道了?。”

    话落,他手指翻转很快折出?一个纸人来,桑时若与宋惯生?二人依据他们来前?商量的那些,同时以灵力为媒在纸人身前?身后画上了?一串符文。

    姜鹤仪目光未动,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一道虚影从玉坠中剥离,附在了?纸人的身上。

    小凤凰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将?血液滴在纸人身上:“起!”

    顷刻间,纸人得令般“骨碌”一下爬起身来。

    姜鹤仪从前?见过无定门?的方术士用过这些小把?戏,但这些东西原本是祭祀之?用。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纸人突然调转方向,“面?”朝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皇姐——”

    长公主瞳孔紧缩,可防备心下意识让她以为这些不过是凌清清他们的小把?戏,她正准备扭头质问,却听那道熟悉而又急迫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姐,阿姐,我是易儿……”

    长公主背脊一僵,闭了?闭眼?,思绪千回百转,仿佛回到了?从前?冷宫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从前?,他们姐弟二人因生?母不受父亲喜爱,再加上也故去得早,是以一直被?打?发在偏僻行宫住着,多?亏明德姑姑的接济这才平安长大。

    大邑在这十年间换了?不少皇帝,最初帝位被?老皇帝传给了?皇太子姜呈头上,他荒淫无度、残忍暴虐,在害死明德姑姑后没多?久便撒手去了?,而这帝位便阴差阳错落在了?她那软弱又不受宠的父亲头上。

    后来,父亲因处理朝政不当,引百姓众怒,又被?在外镇守边土的六皇叔以“为百姓开太平之?世”逼宫而亡。

    冷宫外变不变天,皇帝究竟是谁,对他们姐弟二人来说顶多?是皇帝的名字换了?一换,他们根本不在乎。

    姜鹤仪不恨她这位“六皇叔”杀了?父亲,但却痛恨先帝姜呈逼死了?明德姑姑。

    自六皇叔坐上皇位后,他们姐弟二人的处境却要?比从前?更难,六皇叔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将?他们除之?后快,但他在外毕竟立了?“明君”这一形象,便只能?暗中加害他们姐弟二人。

    当时的姜鹤仪被?那些明枪暗箭弄得精疲力竭,一如惊弓之?鸟,听不得外边的半点动静。

    那日她与易儿轮流守门?,因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被?做了?手脚,她已整整一日没吃过东西,夜半三更生?生?被?饿醒,她原本想起身喝点水缓解腹中的饥饿感,却听到忽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握起手边的木棍,紧绷着身子等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鹤仪抓准了?时机刚要?提棍砸落,那身影似乎有所察觉赶忙道:“阿姐,阿姐,我是易儿……”

    姜鹤仪愣了?愣,忙丢开手中的木棍,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你何时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人想……”

    “阿、阿姐……”小姜易翻墙时不慎摔伤了?腿,走路时一瘸一拐,却不敢让她看见,他努力保持着身形,不被?瞧出?端倪,一面?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他打?开手中的帕子,双手将?那半只烧鸡捧到她面?前?,献宝般:“阿、阿姐,这是我从内膳阁偷来的……”

    残剩的烧鸡因搁置许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肉香气,但在那时的他们看来,却胜过一切山珍海味。

    ……

    尽管在凌清清一行人递来拜帖,姜鹤仪便依据那日桑时若的话猜出?了?大概,但出?于对修真中人的戒备,她无法完全信任他们。

    毕竟那时桑时若所知的一切都?是从凌清清那听来的,若究其细节,她也一概不知。

    可如今亲眼?所见……

    她喉头有些干涩,不确定道:“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