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或许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但对桑时若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什么厚不厚爱,不过是我当年年幼不懂事,被你表面给欺骗了而已?。”宋大少爷气哼哼地咬了一口豆酥,拒不承认。

    桑时若:“是,是我骗的你。”

    宋惯生见她终于承认,正得意洋洋准备接话?。

    “但——”

    桑时若话?锋陡然一转,“这些都是你自愿的,不是吗?”

    “……”

    宋惯生年幼丧母,正是因为如此老庄主很是疼宠他,早早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在桑时若看来,宋惯生就是大少爷脾气。

    不过他和那些长歪了的少爷们不同,老庄主虽是粗人,但却是忠义之士,宋惯生深受父辈影响,最终长成?了一个忠义、正直的少年郎。

    只不过少年涉世未深,心智不成?熟,行事也尚为鲁莽,偶尔透着?一股单纯的憨傻之气。

    但他不蠢。

    否则也不会?看透自己那些不被人轻易察觉的计谋,并且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一旁冷嘲热讽,指责她心思重,又爱算计。

    可这些年里,宋惯生却从未向桑家透露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起初,桑时若还会?想方设法阻止宋惯生向桑家人透露半点不利于自己的消息,将他锁入柴房或是将他骗进深林。

    但后?来她才发现,这个笨蛋就只会?跑到她面前装装架势,压根就没有其他的意思。

    宋惯生每次叫嚣要解除婚约,老庄主问起原因,他也只字不提。

    老庄主只以为他又在耍什么大少爷脾气,无理取闹的,常常提着?棍子去揍他。

    不仅如此,桑时若每一次将宋惯生当成?棋子置入自己所布局的棋盘之中,他总会?按照自己设想的那般走上她设计的每一步。

    时间一久,她也分不清宋惯生到底是因为太蠢才会?次次任自己摆布,还是因为他早已?洞穿了自己的想法。

    “本少庄主无聊,又不爱读书,陪你玩玩,打发打发时间而已?。”宋惯生张牙舞爪。

    “行了。”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等到眼下这件事解决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瓜葛了。

    桑时若收回目光:“我来此确实还为一件事。”

    “什么?”

    桑时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方才你说惊隐庄各方据点受创,你不觉得这一场景似曾相识吗?”

    她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东海流波山。”

    -

    “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与?那、那具白?骨说的话?确实能够对应上,但还有一点——”

    宋惯生皱了皱眉,“这件事时间对不上。”

    他们在东海流波山得知了前两世所发生之事。

    其中,惊隐庄横生事变,迅速败落已?成?定局。

    各州据点受创,恐怕就是前兆。

    他看出父亲的忧心,意欲分担,但父亲却坚持一力承担,不准他插手此事。

    宋惯生也只好作罢。

    但无论哪一世,此事都发生在三?年后?。

    桑时若沉默半晌,忽然道:“鸿蒙大会?不是也提前了吗?”

    宋惯生沉吟片刻,压低眉峰:“你的意思是……”

    “大会?与?惊隐庄突发事变正是在同一年,或许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或者说,与?勾陈宫有关……”

    毕竟大会?提前正是授意于勾陈宫。

    对于宋惯生而言,白?骨所说的那些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文字,他无法想象惊隐庄这般庞大的家族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崩塌,甚至觉得有些虚浮。

    但桑时若却能真真切切地看见过那些惨烈的场景。

    在凌清清夺魁,众人将要前往丰沮山的前一晚,她的梦又出现了。

    在梦境中,惊隐庄失陷。

    宋惯生独守山门,浑身被鲜血浸透,奄奄一息,生死未卜。

    即便白?骨已?经告诉她,梦境所见并非预知,而是水月镜花中的“夙世”,只是残留在记忆中的有关前尘往事的碎片。

    蔺不烬已?死,或许她在梦境里看到的一切不会?在此世发生。

    但桑时若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你说……蔺不烬会?不会?还活着?。”

    宋惯生瞳孔一震:“这、这怎么可能?当时你我明?明?都亲眼看见,定魂针打入了蔺不烬的魂体,小?皇帝与?他同归于尽。”

    桑时若:“只是猜测而已?。避世多年的勾陈宫突然现世,甚至插手鸿蒙大会?,再加上惊隐庄内确实有些事发生,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这与?蔺不烬又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蔺不烬曾是勾陈宫弟子。”

    “可这……”宋惯生犹豫片刻,“也证明?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