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几人?面面相觑。

    凌清清面容一紧:“蔺不烬如今在何处?”

    陆逾白?摇了摇头:“不知。”

    “大概是害怕我的情绪会影响他,蔺不烬动用秘法强行让体内属于我的那部分?元神?沉睡。”

    凌清清眼眸垂下。

    “若要阻止蔺不烬,可有解。”

    蔺不烬为恶种降世,神?魂不散。

    当年陆逾白?杀死蔺不烬的凡胎,却依旧未被他的元神?乘虚而入。

    二鬼界的无间?地狱也无法困住他。

    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阻止他?

    “蔺不烬进入轮回降生凡尘之前?,未成?人?形,只是一团拥有自我意识的气。”

    “那时的他对于鬼界而言并无任何威胁。”

    千万年来他看着过往亡魂的喜怒哀乐,听他们口中所描绘的人?间?,逐渐萌生出了为人?的想法。

    “他的执念太深了。”

    凡人?蔺不烬的一生,对于拥有千万年寿命的恶种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他却生出无尽的执念,为此?想要颠覆三界众生。

    “蔺不烬与常人?不同,问?心境中不生苦谛,也没?有一个人?完整的七情六欲。”

    陆逾白?道,“或许只有他成?为真正的人?,才能让一切恶果终结。”

    -

    自从见过真正的陆逾白?后,凌清清反反复复揣摩着他那句“让蔺不烬成?为真正的人?”话中的含义。

    蔺不烬跳入轮回道,从凡胎中降世,都未能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那日,三人?在得?到最想知道的答案后,心照不宣地退出了房门,特意为褚云絮陆逾白?留了独处的时间?。

    他们相顾无言,竟在同一刻回想起了二人?第一次相遇的光景——

    那时褚云絮偷偷下山游历,追捕妖邪途中,心急之下翻身入了一家酒楼后院,眼看妖邪就要逃之夭夭,却叫一位兜着破围裙的青年用大白?瓷碗给盖住了。

    虽然无法彻底镇压下妖邪,但也给了褚云絮机会。

    等她解决一切,松了口气,正要回头与他道谢。

    可当四目相对,却是一眼万年。

    此?人?看着气质出尘,怎么穿着如此?落魄?

    褚云絮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长得?倒是挺俊俏的,比她那几个师兄好看多了。

    她收回思绪,道了谢正要离开。

    可青年却拦住了她,还不等他抬起手,褚云絮将他的手腕按了回去。

    褚云絮以?为方才那妖邪差点就冲着那人?去,所幸她及时出手,所以?青年这是向她道谢。

    她下山一路上遇到许多对她感恩戴德百姓,又跪又拜的,她实在有些受不住。

    “降妖除魔都是本分?,不用谢——”

    “我……”青年再次抬手。

    褚云絮又按了回去:“不用谢。”

    “可是……”

    褚云絮叹气:“真不用——”

    青年见状只好缩回手。

    “那个、我是想说……姑娘方才的剑气打碎了三个碗。”青年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表情变化,确认她听清楚后,才伸出三根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青年耳尖发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能又要被扣下洗三天的碗了……”

    褚云絮:“……”

    经过与青年的简单对话后,她这才知道青年原本途经此?地,想依靠帮工换取餐食,却不料遇到小妖作祟,除妖途中摔了六只碗,半月前?便被扣在了此?处。

    褚云絮奇怪道:“一天工钱也够一只碗了,那黑心店家是不是故意将你?压下来帮他干活,我这就去找他帮你?讨回公?道。”

    青年手忙脚乱地将她拦下:“不是的。”

    他的笑容有些窘迫:“我洗碗的时候又摔碎了些——”

    褚云絮有些诧异:“摔碎了些是多少?”

    “一百三十六个。”青年迅速道,“加刚才三个是一百三十九。”

    褚云絮:“……”

    摔了店家那么多碗,老板竟然还留着他,四肢健全的,果然还是太心善。

    “那你?拦我不只是为那三个碎碗的钱吧?”

    青年颔首。

    “方才闻到姑娘身上有画皮妖的气息,想必姑娘也是因它才来到此?地,画皮妖极度难寻,一月前?我曾与它交手,在它身上留有追踪痕迹,若姑娘不嫌弃,可以?让陆某同行,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简而言之就是想让自己替他赎身。

    若是常人?,褚云絮铁定以?为对方别有用心,可青年的态度极为诚恳,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和煦的笑意。

    “一百多个碗也值当些银钱,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花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