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年没那么多时间来回跑,为了节约学习、打工的时间,只能掏钱。

    迟斌看他能掏钱付水费,干脆也不交电费,很理所当然地认为迟年住了他租的房子,就得承担一部分家用开销。

    迟年从十四岁开始打工起,就负担了家里的水电费、伙食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迟斌习性异于常人,昼伏夜出,不怎么用电,在家也只吃一顿早饭,迟年还算负担得起。

    迟年从小在镇区长大,知道哪条路人最少,能在最短时间绕回早餐店。

    然而就是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他刚好跟陈浩撞了个正着。

    陈浩惊讶地看着满身狼狈的迟年:“我刚要去找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迟年现在神经紧绷着,听他说‘找’,立刻爬起来就想跑。

    陈浩眼疾手快拽住他:“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我跟你说,你现在别回家,你家附近有很多打手在找你。”

    虽然不知道他们找迟年做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浩又问他:“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这个时候迟年活得艰苦落魄,陈浩心态很平衡,孬点子连萌芽都没冒出来。

    迟年松了口气,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整个人都在打颤:“爸爸,迟斌他想把我卖了抵债。”

    陈浩瞪大眼睛:“那,那你现在正在被追?”

    迟年摇摇头:“我把他们甩掉了。”

    “那你还不快跑?身上没钱吗?我借你,”陈浩摸了摸口袋,掏出二十几块钱:“赶紧跑吧,那些人满镇区找你,各个人高马大,你被发现了肯定跑不掉!”

    迟年没接钱,有些无措:“可是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身份证都在家。”

    陈浩想了想:“你知不知道在哪里?我帮你去拿,你就别去了,找个地方藏起来。”

    迟年感动得几乎落泪,磕磕巴巴道:“你从早餐店进去,那里有暗门,能直接下地下室。”

    地下室有两扇门,一扇在早餐店外,一扇在地下停车场里。

    早餐店下午不开门,进出不方便,他们习惯走地下停车场,久而久之都快忘记早餐店还有个直通地下室的门板。

    迟年的证件、录取通知书还有攒的钱都放在录取通知书的袋子里,夹在木板床跟墙壁的中间,迟斌从不打扫卫生,不会挪动床板,所以从没有找到过。

    不出迟年所料,早餐店的门没有人把手,陈浩很顺利地拿到了东西,还顺便掏了几件衣服,塞进书包里,一路小跑回来跟迟年接头。?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的开端

    迟年躲在小道墙角的一蓬草垛后面。

    草垛是附近的人家晒干引火用的,现在烧土灶的人少了,这堆草垛就一直没人动过,风吹雨淋大半年,软塌塌的泛着一股子霉味。

    陈浩把书包丢给迟年,跟他一起缩在草垛子后面,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现在就打算去s市吗?”

    迟年翻着包裹里的东西,身份证、录取通知书都在,有几套应季的衣服,还有五百左右的存钱。

    “没别的地方去了,”他翻到两件迟斌的衣服,想丢掉,琢磨两秒又塞了回去,看向陈浩:“我要去赚学费。”

    迟年录上的大学是个不错的公立一本,各项费用都不高。

    学费一学期两千左右,六人间住宿费一千,加起来三千多,差不多三个月的假期,应该能凑齐,运气好的话,还能赚够生活费。

    “你别死脑经,”陈浩劝他:“我听说大学里可以申请助学贷,本科生一年一万多呢,毕业了再还,利息也就一百多。”

    迟年拉上书包,摇了摇头:“我不会碰贷款。”

    有迟斌这个前车之鉴,无论是国家发放的助学贷,还是不知道合不合法的网贷,只要跟‘贷款’扯上关系的,他都不会碰。

    陈浩也清楚他家的情况,没有再劝,又问他:“你去打工的话,住哪?”

    迟年沉默片刻:“哪里不要钱住哪。”

    地铁站候车厅,桥洞,公园躺椅s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现在天气热,不怕着凉,住哪都行。

    陈浩又陪着他坐了一会,眼看天色将晚,站起身拍了拍灰:“我该回家吃饭了。”

    “谢谢你,”迟年抱着书包,看了眼天空:“我等天黑再走。”

    趁着夜色去隔壁镇的车站,买最早的火车票。

    陈浩又问他:“我那还有几百零花钱,你要不要?”

    迟年犹豫两秒,摇了摇头:“我打听过,火车站票只要两百多,我存的钱还够用。”

    单程站票,全程二十个小时。

    陈浩知道迟年的犟脾气,不再劝他,转移话题:“我买手机了,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等你买了手机,记得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