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了电梯,明亮的灯光下,应朝朝才发现青年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湿了,他的裤脚甚至还在缓慢地滴水。

    “你……”

    “朝朝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吗?”

    她才刚开口,姜言礼先发了话。

    应朝朝微愣,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了。

    应朝朝:“不想让余以文知道。他正在和一个作家策划梧城商业传承的选题,他对你兴趣很大。”

    她顿了顿,面露迟疑:“你……不喜欢这种的吧?”

    姜言礼忍着笑点头。

    应朝朝松了一口气:“余老师人挺好的,只是那个作者……”

    是个恋爱脑oga……

    这还是余以文和她说的,说那个作者人很机灵,选题有创意,文笔很出众,是一个优秀的oga,只是常常和她的访谈对象发生点和恋爱相关的事,有时候引发情感纠葛,导致书本后续的事实核对和校对等过程有些麻烦。

    她说到一半蓦然住口,既是为擅自在背后评判他人感到不妥,更是因为她察觉了自己潜藏在其中的小心思。

    她不希望姜言礼被那个oga作者关注。

    非常不想,以至于本能地就杜绝了这个可能。

    应朝朝骤然发现了这点可以称得上阴暗的小心思,心脏急跳了几下。

    她确实喜欢他,甚至因此有了独占欲。

    姜言礼垂眸看着她,有些疑思。

    少女面色微变,似乎从审视他变做了审视自己。

    他拦住电梯门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刚走两步,前面的少女忽然转过身来。

    应朝朝:“姜言礼,你喜欢我什么?”

    少女头顶的炽白灯光直落,洒在她黑发上,使得她眉眼处压下一大片碎发与羽睫的阴影,一时竟看不清表情。

    姜言礼莫名地察觉到了她那点意味不明的忐忑。

    “你知道我能说出一堆我们差别很大的事实。”她声音倒是冷静,“我可以不在意,也像你一样认为这并不是隔阂,但没有人会不好奇。”

    电梯厅并不是什么适合聊心的地方,可姜言礼知道,现在不好好回答的话,一定会被“嫌弃”。

    “可能是你的孤勇,以及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心肠又软。”

    “重要的是,我试着克制过了,但没用。”

    不是什么华丽的说辞,胜在诚恳。

    应朝朝其实也不是真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她只是觉得自己还需要点勇气。

    她的心跳声轰然作响,转身往前疾走,试图掩饰悸动。

    姜言礼没有追问,迈步跟上。

    应朝朝开锁进门,还没脱鞋,被紧跟在后的青年捉住,整个人被轻轻按在了刚锁的大门上。

    屋外滂沱大雨,屋里半明半昧。晦暗的灯火透过雨帘自窗口映进来,照得屋里摆设影影绰绰的。

    应朝朝贴着门,左手被桎梏在身侧。他没用半分力气,甚至离她有近一臂远,她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朝朝,刚才的回答,可以吗?”

    青年的声音干干净净,如当初商场楼梯间拥抱时那般冷静。但应朝朝不可思议地感受到了他平静之下奔腾暗涌的情绪潮水。

    她仰起头:“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姜言礼:“那我很大可能会强求。”

    “你不像是会强求的样子。”

    青年大概在笑:“我已经……很克制了。”

    “朝朝,你也不像是不喜欢我的样子。”

    少女像被什么蜇了一口似的,猛地往后一缩,震得门板沉闷地响了一声。

    感受到掌下的手腕倏然紧绷,姜言礼盯着她的眸光晦暗了几分,脚下迈近半步。

    “你喜欢我。”他语气越发笃定,目光摄人心魄。

    “我也可以不喜欢你的。”黑暗中,少女涨红着脸,被alpha的气势所迫,明明想正面回应的她下意识又说出了否定的话。

    她浑身上下写着“虚张声势”四个大字,轻易就能榨出话来,姜言礼却不想迫得太紧。他们还有好长的时间,只要在他身边,她可以慢慢来。

    青年点点头,语气温和:“我知道的。”

    他松开了捉着她的手,直起身子退了一步,原先躬身宛若进攻的姿态一收,整个人又显得懒散起来。

    “朝朝,主导我们关系的,一直是你。”

    雷声乍起,屋外滚过一道闪电,短暂地给身前的青年描了一圈月华般的光边。

    他的眼睛很漂亮,低眸看人时,眼睫浓密如扑扇,眼线微挑又不锋利,漆黑的瞳仁洒满了熠熠的星光,无奈地看着她,仿佛接纳她的一切敏感、脆弱和瑕疵。

    应朝朝眼眶酸涩,喉咙发堵。她本能地为内心的权衡感到卑劣,为勇气的缺乏感到懊恼,又为他的后退感到落寞。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左臂,右手迅速地拉住了他松散的领带,迫使他俯下身来,然后垫脚,轻吻了一下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