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求你了,快醒醒啊……”

    他急得掰过她的脸,捏住她鼻尖,嘴唇包住少女的泛白的嘴唇,给她灌输氧气。

    连续几次后,叶芝婳那张脸依旧泛着死白,甚至能看到乌青的血管。

    少年眼睛都急红了,心脏传来前所未有的恐慌,滚烫的液体顷刻间砸满了她的脸庞。

    “芝芝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那样关你,伤害你身边的人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为什么……

    要以这种方式惩罚他呢?

    醒来啊。

    醒来看他一眼啊!

    祁慕白执拗地抱着她,一刻也不敢停地给她输送着氧气,反复几次后,少女终于“哇”地一声呛了口水出来。

    “放开她!”

    江川夏野两人大步跑来,将人拉开,一拳冲着少年抡过去,祁慕白来不及挣扎,胃里猛地传来剧痛,膝盖一软踉跄在地。

    “婳姐?”

    夏野见少女不对劲,人紧接着就被江川打横抱起,沉声道:“她溺水了,马上送医院急救,快通知季哥。”

    眼看着少女被抱上了一辆面包车,祁慕白感觉肺部传来一阵窒息的烧灼感。

    ——快要不能呼吸了。

    溺水的明明是她,为什么他感觉心脏快要溺毙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脚就追了出去。

    “祁慕白!”

    林碧如冲上来,疯了一样揪住他的衣角:“别追了!她被季燃的人救走了,不会有事的!你看看自己身上啊,伤口都化脓流血水了!”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痛地摸着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肿块,一圈圈的红窟窿,褐色的脓水流淌出,极为可怖。

    “你疯了吗!明明伤口还有一天不沾水就能恢复,为什么要下水去救她!”

    祁慕白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一把揪起她的衣领,眼里是赤裸的寒意:“要是叶芝婳有半点事,或者落下了什么后遗症,你给我等着。”

    灌木丛的尖刺扎入肌肤,林碧如整个人狠狠跌进了花坛里,她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可,却轻笑出了声。

    “祁慕白,你到现在都没杀了我,不就说明你心底对我还有一分心疼和不忍吗?”

    她摒住呼吸艰难爬了起来,笑得诡异又动人,就凭她和祁慕白同样的偏执病态,她觉得祁慕白就绝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同病相怜是人的本能。

    “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冬日的阳光下,林碧如呆呆地看着少年眯起了眼,温柔又无害,“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芝芝怕我。”

    “你要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我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碧如脚步虚浮,心脾胃跟着气血上涌,差点跌倒。

    ……

    刺鼻的消毒水和滴滴滴的医疗器的声音。

    ……她没死?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护士的说话声:“患者吸入肺部水量较少,留院观察8小时,没什么异样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有人给她做了黄金时间的紧急抢救吗?否则以当时的情况——”

    护士摇了摇头,“恐怕凶多吉少。”

    她走后,叶芝婳缓缓睁开眼。

    “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吃了点东西?”

    季燃正拎着她最爱吃的米线走了进来,听到动静门外坐着的卫薇和祁翩然全都进了屋。

    “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芝婳睫毛颤了颤,怔了几秒才接受了自己还留在人间的事实,嗫喏着嘴唇,“谁救了我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呛了不少水的原因,她声音哑得不行。

    卫薇抢过话头,笑道:“当时你都神志不清了,多亏了夏野和江川两位大哥送你来医院。他们回去了,你想谢休息好再谢吧。”

    是他们吗?

    心里莫名地涌上失落,叶芝婳点了点头。

    “好好休息,学校的事就别想了。”

    季燃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正要说什么,门就被人敲响了。

    除了叶芝婳,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紧绷的警惕感。

    “你们怎么不开门?”

    叶芝婳诧异。

    卫薇皱眉,这是病房,配有最先进的装置,她走到猫眼前看了眼,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话没说完,门就被大力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仓皇挤了进来。

    “芝芝——”

    祁慕白在看见床上躺着的少女苏醒时,眼前一亮,刚要走过去就被人拦住了:“她不想见你。”

    叶芝婳惊愕地望着少年浑身就好像被水浸泡过似的,发上还挂着水珠,身披薄暮余晖,身影修长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