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祁煜尘接手公司后,他时常想起祁慕白。

    他自己都震惊,明明他更偏爱头脑简单的祁煜尘,觉得祁慕白心思太多,又太敏感,捉摸不透。

    原以为他只是贪玩了些,多加淬炼还是能继承到自己的商业天赋的。

    可这些日子他差点没被祁煜尘的放浪形骸气死。

    反而祁慕白一声不吭。

    自从离开祁家后销声匿迹。

    令他半夜总是噩梦惊醒。

    梦里的少年掐着他脖子,含笑质问他为什么要对别人的儿子那么好,怀疑亲儿子是野种。

    他也派人去查过,可始终不敢直面真相。

    他想赎罪,却不知该怎么偿还对祁慕白二十年来的亏欠。

    “叶丫头啊,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让慕白有空回来见我一面……”

    祁盛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勉强支起身想握住她的手,“让他重回祁氏?”

    “对不起,祁叔叔,我无权转交您的话。”

    叶芝婳不着痕迹地躲开,纤长的睫羽下尽是冷漠。

    祁氏繁荣昌盛的时候你就给他那点儿股份,可是半点没想过他。

    现在公司危机了,你又好声好气地把人哄回来,替你管理公司?!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置喙祁家的事,当还是为少年忿忿不平。

    “那你能不能告诉叔叔,他现在在哪?”

    祁盛眼眶都红了,叶芝婳这反应,就像是祁慕白替人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令他愧疚得喘不过气。

    “冬令营我们在西岭碰上了雪崩,他眼睛被锐器划伤,角膜受损,现在更是没钱动手术。”

    叶芝婳攥紧了拳,声音发涩,“叔叔,我希望您能尽快派人在国内找到合适的角膜捐赠,给他做移植手术。”

    “如果找不到,我会陪他一起去国外做,我不会让他一个人。”

    说完,她就不带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开。

    虽然现在祁盛病着,但以他的财力和人脉,怎么可能找不到一对合适的眼角膜。

    更何况他现在对祁慕白愧疚万分。

    果然,不到三天,祁盛的助理就给他发消息说寻到了匹配的角膜。

    手术时间就在次日下午。

    他不用出国了。

    叶芝婳松了口气。

    给祁慕白打了个电话。

    把医院地址和主治医生说了一遍,他都没出声。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瓮声瓮气地恐吓道——

    “你再不让我见你,那就永远别做手术了,不说了,挂了。”

    “你今天一个人去祁氏了?”

    少年的嗓音沙哑疲倦,透着浓浓的担忧。

    叶芝婳愣了一下,居然这么快就被他猜到了?

    “要不是你不肯做手术,我至于以身涉险?”

    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声。

    被那头少年听得清清楚楚。

    祁慕白深吸了口一口气。

    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眼底猩红,布满了红血丝。

    “明天来接我。”

    第164章 结扎

    她刚想问他在哪儿,那边就挂了电话。

    “?”

    你行。

    次日下午,还是大年初六,鞭炮声还没歇,叶芝婳吃完饭看了看时间就准备出门了。

    “大过年的又要去哪?”

    陈素正在包馄饨,头也不抬,“季燃下午飞法国的机票,他让你别去送了,你告诉妈妈,你们冬令营是不是闹矛盾了?”

    叶芝婳一愣。

    “没啊。”

    难道是因为严茉的事对她心存愧疚,才会不告而别?

    正胡思乱想间,魏延泽来了电话。

    “慕嫂,慕哥被在外面流浪了三天幸亏被人捡到了,我把他放医院前台这儿了,你记得来认领啊。”

    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

    叶芝婳:“……”怎么认领流浪狗。

    她赶到医院。

    一进门就看到长椅上一个少年侧倚着闭目小憩,穿着黑卫衣和黑色休闲裤,浑身透着困倦疲惫。

    优越的五官却令四周经过的人纷纷驻足拍照。

    叶芝婳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杏眼闪过一抹狡黠。

    伸手准备捏把他的脸。

    谁知刚碰到柔软的肌肤就被咬住了手指。

    还吮了吮。

    虎牙剐蹭到她的指腹,她疼得咬了下唇,猛地收回手。

    “祁慕白,你干嘛乱咬人啊?”

    少年舔了舔唇,漆黑的桃花眼里漾过一丝笑意,身子往她面前倾了点,露出劲瘦的腰身:“这不是没认出姐姐吗,要是能看到,我怎么舍得。”

    “……”

    “你这样很像嗅着气味认主人的狗。”

    祁慕白抱着她的胳膊,嗓音微微发哑:“是芝芝的狗。”

    叶芝婳无语,把他拖起来拿着预约单来到了眼科手术室。

    祁盛给他找的是整个姚城最好的手术医师。

    进的是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