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旭本就是个大嗓门,陈遥眉心微蹙,还未做出反应,底下几桌便窃窃私语起来:

    “诶,你们听说没有,今天是祁氏太子爷下葬的日子。”

    “听说陈总这位太太和祁家那位小少爷有过一段,我朋友圈还有他秀恩爱的合照呢。”

    “啊?!不会吧!这么巧,那他怎么死的?”

    “听说是杀了人,畏罪跳海自尽!人姑娘肯定是不想被牵连呗,转头就闪婚改嫁,真绝。”

    “不过也怪不得人家心狠,谁会跟一个杀人犯在一起啊,看现在这个,英俊,多金,还温柔,听说人家当年还是初恋,搞不好祁家那小少爷就是个小三,强抢别人女朋友。”

    陈遥唇角弯起阴冷的笑,端起高脚酒杯:“感谢各位光临我和婳婳的婚礼,大家敞开吃喝,玩得开心。”

    “陈总怎么唯独漏发了我的请柬啊?”

    就在大家浸泡在喜悦的庆祝声中一道举杯痛饮时,一道清越低磁的声音如一道平地惊雷,将沸腾的婚礼现场炸得一片死寂。

    叶芝婳浑身血液倏然凝固,这个声线熟悉又陌生,像穿梭光年为她而来。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愣在原地。

    少年眯起眼,双手插兜,在所有宾客一片哗然中,锃亮的皮鞋踏过血红的红地毯,一步步向她走来。

    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愣愣地看着这个本该死掉的祁氏太子爷当着人家新郎的面,一把将穿着精美婚纱新娘手中的捧花扔了。

    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揽到怀里。

    “吓傻了?”

    祁慕白捏起她的脸,苍白昳丽的脸漂亮得惊心动魄,漆黑深邃的瞳仁如同涤洗过的黑曜石,唇角漫不经心的弧度慵懒而恣意,轻笑时天地失色。

    “什么情况?这不是祁氏太子爷吗?死而复生了?!”

    “闹鬼了?”

    陈遥脸色煞白,身形趔趄了一秒,冷声高喊:“保安,我不认识他,他是冒充的,快把他赶出去!”

    两名手持警棍的保安面无表情地上前,就在陈遥勾起得逞的嘴角时,他的手臂却被两人牢牢摁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放开!”

    他面露凶光,拼命挣脱起来,然而不出片刻,一辆鸣笛的警车便在门口落定,走进来几个身穿制服面色凝重的警官。

    咔嚓一声,一对泛着冷光的金属圆环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陈先生,您涉嫌蓄意谋杀、诬告陷害杀人、强制监禁等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遥双腿一软,咬紧牙根梗着脖子恶狠狠道:“什么杀人!我根本没做过!杀人的是祁慕白,你们没有证据,这是滥用私刑!”

    他张牙舞爪地瞪着少年:“祁慕白,你买通了警察?!”

    祁慕白搂着叶芝婳的腰,伸手将她耳边碎发绕到耳后,然后像个小动物似的趴在了她的肩上,下巴垫在她白皙嫩滑的颈窝,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陈总,我哪有您有本事啊。”

    “连杀两人,滥用汽油,制造恐慌,造假视频监控,还甩锅给我。”

    “囚禁我妻子,还在我葬礼上大摆婚礼宴席,不太好吧?”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番话说得轻松慵懒,可眼底藏匿的凛冽杀意,震慑得陈遥后背发凉,差点栽倒。

    这个男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明明那日亲眼看着他引火烧身,还坠下了那么深的大海!

    按理来说,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靠,这是祁慕白?”

    “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帅我一脸!”

    “救命,耳朵要怀孕了,他看着一副生育力很强的样子……”

    “等等,这信息量有点大,新闻那母子是陈遥杀的?祁慕白也是他杀的?!!”

    叶芝婳也没从极大的震撼中缓过来。

    直到腰肢被少年有力的双臂强势搂住,圈在怀里,他缓慢有力的心跳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如鼓点震颤,激起肌肤下的惊涛骇浪。

    才恍然惊觉。

    那是失而复得的酸甜。

    “顾修明,进来吧。”

    祁慕白启唇,锋利凸出的喉结磨在滑腻的肌肤里,引起阵阵酥痒,大家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彬彬少年!

    看到一脸冷漠的少年举着电脑走进来,陈遥霎时慌了神。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那日你派人给我灌了大量安眠药,我却没死吧?”

    顾修明推了推眼镜,反射出刺目慑人的白光,“你的人走后,我就迅速催吐洗胃逃走了,并联系法医将当地一具误食安眠药死亡,看不清面容的男尸弄到家里,伪造成我的样子。”

    陈遥大惊失色,瞳仁骤然放大:“那又如何?凭什么说医院母子是我杀的?!你们有物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