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以!”

    卓燦无语。

    心动不如行动,成年人们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卢颂的车就在楼下等着了。

    眠礼抱着小慧亲手做的熊熊玩偶,背上齐瑞送的小书包,穿了一身卓燦才买的新衣服,天蓝色的罩衫,领口绣着洁白的小云朵,比碧空还要晴朗。

    一看就是全村人的希望啊。

    卓燦把小孩儿放进儿童座椅里,眠礼也不要他帮忙,自己手一挥,安全带乖乖地系上。

    卢颂转过头轻笑:“真是方便。”

    眠礼心情很好,摇头晃脑对着“司机”打招呼:“卢卢~”

    卢颂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你好啊。”

    卓燦一路上都在念叨。

    卡密萨马,千万不要用魔法。

    绝对不能发光!

    尾巴也要藏起来。

    光环不可以亮!

    也不能飞。

    绝对、绝对不能用魔法哦!

    眠礼刚开始还有耐心敷衍两句,最后干脆把头扭向一边,说什么也不答了。

    卓燦欲哭无泪。

    这小东西,万一搞出个大新闻来,怎么办啊。

    卢颂安慰他:“没事的,老师是我亲自选的,很有分寸。”

    卓燦哭丧着脸:“那其他小朋友呢?”

    卢颂微微笑:“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小孩子异想天开,想什么、看见什么的都有。”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卓燦自己小时候也说过长大要变成怪兽之类的傻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卢颂说的话,他都信服。

    就好像这个人天生叫他安心。

    卓燦脑海深处有一盏警报哔哔作响:无条件的信任是好事情吗?

    他瞥了眼卢颂的侧脸,伸手把警报关了。

    卢总介绍的就是不一样,托儿所的院长和老师亲自到门口来接待。

    卓燦不想让眠礼有太多特殊对待,而且他自个儿也承受不起,直接去了小朋友的活动室。

    托儿所是分不同年龄段的,2-4岁班级负责的老师姓闵,是个一看就很温柔细心的年轻姑娘。

    闵老师看见茶色小卷毛的眠礼,眼睛亮了亮:“哇,是外国小朋友吗?”

    卓燦已经被问过无数次这个问题了,何止哪国,卡密酱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也不是人类啊。

    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嗯……会说中文的。”

    闵老师伸手想抱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卓燦点紧张,按照小神明对生人高贵冷艳的性子,要是祂直接回绝,从一开始就把情况搞得尴尬。

    结果眠礼向来对女性很友好,主动探过身去,嗲嗲地回答:“叫礼礼~”

    这一下可算是完全俘获了闵老师的心。

    卢颂由领导陪同,全方位介绍托儿所的情况,卓燦则是观察教室的具体情况。

    二人都很满意,交代完琐事之后,还得回去上班,该和眠礼道别了。

    卓燦以前看网上那些送娃上学第一天比孩子哭得还稀里哗啦的父母,都觉得不能理解。

    真到了自己,那种揪心的感觉又是如此鲜活。

    担心眠礼能不能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担心这里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担心祂会不会想家、想自己、甚至想齐瑞家的猫猫们;

    还有和普通家长不太一样的“”得提防主神大人会不会大闹天宫——字面意义。

    他在这儿伤春悲秋,眠礼倒是已经看中了玩具箱里五颜六色的积木,小熊放在地上,垫着脚翻找,恨不得整个人塞进去。

    要不是卓燦千叮咛万嘱咐,祂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所有小玩具浮上来,清楚规整地排成一行,任君挑选。

    “糖豆儿,”卓燦在后面喊祂,用上最开始最开始的称呼,“哥哥要走啦。”

    “好~”

    “真的、真的要走了哦。”

    “知道啦。”

    “下班就来接你,如果有什么,记得跟闵老师说,给我打电话。”

    “嗯嗯嗯。”

    小糖豆全心全意在玩具箱,头都不回,举起胳膊敷衍地挥了挥,很急切的样子:“再见再见!”

    被嫌弃的老父亲:“……”

    卢颂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总要长大的。”

    心里嘤嘤嘤的卓燦被卢颂半扶半拖拽走了。

    总算清净下来的眠礼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用了一丁点小魔法,让埋在最底下的一个小熊形状积木飘了上来。

    祂心满意足把积木抓在手里,准备跟小慧做的那个玩偶放在一块儿玩。

    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小熊玩偶……不见了。

    祂仰脸,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背对着自己,逆着光,只有模糊的轮廓。

    小神明焦糖琥珀色的瞳孔倏然静了下来。

    神明没有「分享」这一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