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在哪里呢?

    陶映嘉也没想明白。

    要不……还是先、(_ _)( - - )(~o~)……( - - )、睡一觉吧……

    男孩抱着更小的那一个,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阖上眼。

    唔,好温暖、好温暖。

    眠礼在睡梦中有点儿热,还有点被箍着的感觉。

    祂不知道原因,不安地扭了扭,却又被更庞杂的梦境摄住。

    神仙也是会做梦的。

    祂梦见了空荡荡的殿堂,大到无边无际,几乎将小小的神明吞没。

    祂站在台阶下方,抬头望去,它仿佛没有尽头,恍若天梯。

    台阶之下左右各立十二圣柱,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整个大殿都是白色的——白到炫目。

    殿堂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响,唯有风吹起圣柱之间的帷幔。

    轻柔,素净,肃静,连成片遮住殿堂之上孤寂的王座。

    眠礼想走近,想走进去看一看帷幔之下的秘密,但那些天梯对幼小的祂而言实在太高了,祂才爬了几阶就已经累到走不动。

    眠礼一屁/股坐在原地,沮丧地托着腮。

    祂只有那么一点儿大,于浩瀚无垠的圣殿之中,显得如此渺小。

    王座上坐着的是谁?

    祂想。

    要如何才能见到真面目?

    就在此时,盛大的银光倏然充盈视野,逐渐覆盖更加真实的圣殿景象。

    眠礼并不害怕,这幅景象出现,就意味着祂的神使们找来了。

    若祂正在现世,那么周遭的世界都会被按下暂停键;这回则是直接侵入了祂的梦境。

    天梯消失了,祂召唤出云团,盘腿坐在上面,等待着白衣人们的出现。

    然而和预料中有些差异的是,这次只有领头人独自前来。

    眠礼还在纠结刚才置身的圣殿,打招呼的嗓音都不再如同往日般欢快:“奥利利。”

    “——是奥利尔,主神大人。”白衣人像以前一样,弯腰将祂抱起,声音柔和,“您最近还好吗?”

    奥利尔从小主神诞生起,就一直在身边服侍。他是祂最初的、也是最忠实的陪伴者。

    “想你,奥利利。”眠礼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撒着娇。

    奥利尔轻轻拍着祂的后背,如同在祂更年幼时经常做的那样。

    “您和玩家……和卓燦,相处得如何?”

    “很好呀。”提到这个名字,眠礼来了精神,“最喜欢燦燦啦!”

    奥利尔心里酸酸的,好似打翻了醋瓶。可他毕竟是铁面无私、么得感情的神使,只能接下去例行询问。

    奥利尔等待了一会儿,都没等到眠礼主动讲出新认识的那个孩子。

    “陶映嘉呢?”身为神使,他洞察一切,尤其是与主神大人安全有关的,“他对您不轨,需要我帮您除掉他吗?”

    眠礼听到这个名字,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那个最近同自己总有矛盾的幼托班男孩。

    祂皱着小眉头:“不。礼礼要亲自教训他。”

    奥利尔在心里叹息,主神大人当真是长大了,都有能力亲自去处理人际关系——自己在祂那儿的作用可越来越不明显了。

    侵入梦境和进入现实一样不能太久,奥利尔还没忘记今日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眠礼望着他,没说话。

    奥利尔问:“您不想离开,这里,是吗?”

    小孩垂下眼睛。

    祂的确不想。

    这里有祂最最喜欢的燦燦,有第二喜欢的慧慧和瑞瑞,有陪祂玩的猫猫们,有新认识的卢卢和闵老师。

    哪怕是陶映嘉和陶绵,他们都给予了不同的陪伴。

    小神明太寂寞了。祂不想再回到那种孤独里。

    奥利尔轻叹一声,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话还是要讲:“您在这里已经逗留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他放低音量,恐惊天上人,“「那位」会不高兴的。”

    眠礼听闻这个久违的称呼,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殿堂。

    天梯。

    圣柱。

    王座。

    祂咬了咬嘴唇,嗓音如同雏鸟般幼嫩而细弱:“……我知道了。”

    卓燦婉拒了卢颂接眠礼回家的好意,亲自开车——电瓶车。

    这里离家并不远,晃晃悠悠二十分钟就能到的距离。

    他好久没有载着小神仙吹吹风,那是他们春天时最固定的活动,最近工作和生活上事儿多耽搁了很久,没想到再把电瓶车推出来,竟然已经是春末夏初的光景了。

    眠礼趴在车篓里,今天没心思看街两边的景了,反而是转过来面对着卓燦。

    人类敏/感地发现小神仙的情绪不太对,难道是幼托班发生了什么?

    “怎么啦?今天玩得不开心?”他问。

    奥利尔前前后后也出现过不少次了,每次都是来劝祂回自己的世界,也每次都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