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映嘉没料到在这里会遇见眠礼,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走,可是脚下好像生了根。

    今天的洋娃娃……和平时不太一样。

    眠礼的袍子雪白绵软,让人看了就很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舒服;

    背后的小翅膀是假的,可随着动作也一扇一扇;

    头顶的光圈虽然一看就是潦草的塑料道具,但配在祂身上意外得有种圣洁感;

    手腕和脚腕上的用真正的小花朵编成的花环,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经过这么久折腾,早就枯萎了,可在祂这儿依旧焕发光泽。

    祂从头到脚,熠熠生辉。

    仿佛从画上走出来的小天使。

    和妈妈读过的睡前绘本一模一样。

    陶映嘉呆呆地看着。

    他想,自己为什么一开始要在心里叫祂洋娃娃呢。

    因为,因为祂真的很漂亮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误事啊宝贝(

    第三十三章 他不想这么早

    眠礼一动不动地在原定盯防陶映嘉。

    卓燦就在旁边陪着祂守望。

    卢颂自然也只能留守。

    依旧人来人往的草坪, 只有他们仨静止不动,跟装饰雕塑似的。

    没想到是齐瑞先打破了沉默,冲他们招招手:“哎, 燦儿,陶先生说他儿子跟小礼在同一个幼托班?”

    卓燦不得不走过去:“诶……是的,是的,您好。”

    陶先生跟他握手:“我听小嘉说过好几回了。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成年人的社交自有一套法则在,对上司,对下属,对平级同事。

    和孩子的朋友家长相处,又是另一重境界。

    这种事情本该从孩子小的时候开始培养,但卓燦“接手”小神仙纯属意外, 这会儿猝不及防来个双方家长见面,十分无措。

    还好卢颂及时插话进来:“小礼也是头一回去幼托班, 要是太调皮了,还请多包涵。”

    “哪里哪里,我们才是要多多请教才是,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乖巧的孩子?对了,您是小礼的……”

    “哦, 我是监护人的朋友。敝姓卢。”

    “卢先生, 您好您好。”

    ……

    卢颂在商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种场合最是得心应手。

    反观这边的卓燦, 还没调整好状态。

    陶太太笑:“我们小嘉啊,平时不太爱和同龄人玩儿。送去托班,回来跟我们说的要么是他妹妹的事, 要么是他帮老师做了什么。小礼还是他头一回提到的朋友呢。”

    “呃, 哈哈, 我们家的也是一样。”

    “还没问,您贵姓?”

    “卓,叫我小卓就行。”

    “卓先生这么年轻,是孩子的……”

    “哥哥。”卓燦当然说不出是临时奶爸这种占卡密萨马便宜的话,“远房的,暂时照顾一段时间。”

    怎么面对别人家孩子的家长,比跟上级汇报还紧张呢。

    既然是幼托班的同学,又是字面意义上睡过同一个被窝的关系,陶家夫妇高兴地邀请眠礼和卓燦去聊一聊,顺便捎上了卢颂。

    还真是奇妙的两家会面。

    凉棚下铺了干净的毯子,小陶绵被放下来,在他们脚边爬来爬去。

    婴儿对世界的好奇,装得下所有印刷书本上的问号。

    陶映嘉装作目不转睛照看妹妹,其实偷偷注意眠礼的每一个动作。

    小神仙倚在卓燦身边,百无聊赖用脚在地上画圈,并不看他。

    陶映嘉蹲下来,小小声对妹妹说:“去找祂,好不好?”

    婴儿还没到能听懂话的地步,伸出小手去抓哥哥的耳朵,咯咯直笑。

    陶映嘉用力把她抱起来,走到眠礼对面,握住陶绵的手晃了晃:“……她要找你。”

    眠礼抬眼看他,虎视眈眈。

    卓燦从成年人的会谈间隙中抽空低头,拍了拍眠礼:“去呀,去跟小朋友玩儿。”

    眠礼哼了一声扭过头:“礼礼才不要跟他玩!”

    陶映嘉因为这样直白的拒绝耳根通红,但并未退缩,杵在那儿嘴硬:“是、是绵绵要跟你玩儿,不是我。”

    眠礼说:“我也是眠眠。”

    “那你跟她玩吧。”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眠眠,是礼礼。”

    小朋友讲话颠三倒四根本没有逻辑,倒是陶太太看出儿子伪装后的真面目,把婴儿从他怀里抱过来:“好啦,别折腾妹妹,自己去跟朋友玩吧。”

    她冲陶映嘉眨眨眼,悄声道:“想让别人喜欢你,就得拿出点真心来哦。”

    陶映嘉耳朵上的酡红逐渐蔓延到脸颊,整个人成了熟透的苹果。

    他咬咬牙,突然牵起眠礼的手:“……是、是我想跟你玩!”

    眠礼被他如此大胆僭越的举动吓了一跳,怒道:“礼礼才不要跟你玩呢!坏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