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嘛,身外之物,够花就行。

    但与小神明的相遇,千载难逢。

    眠礼坐在车篓里,陶映嘉降下车窗。

    两个孩子在托班形影不离黏了一整个白天,分别时依旧恋恋不舍。

    眠礼挥着手:“拜拜~”

    陶映嘉也努力冲祂挥手:“再见!”

    “明天见!”

    “嗯!明天见!”

    成年人听来毫无意义的废话,足足讲了十分钟。

    见小朋友马拉松式的告别总算告一段落,卓燦和陶父同时松了口气。

    卓燦冲陶父笑笑,先往前骑。

    骑了一截,眠礼不放心,又站起来拼命挥手:“说好了,明天、明天也一定要见喔!”

    祂这么猛地一站起来,连带车都不稳了,晃了好几下。

    卓燦吓了一跳,连忙把祂摁回去:“明天得给你买个儿童座椅拴起来才行。”

    要是以前,眠礼一定会拒绝的,说自己是厉害的小神仙,才不需要那种幼稚的东西。

    但今天眠礼竟然真的乖乖坐了回去,面向前方,又恢复了惆怅。

    年纪一只手都够数的孩子,什么风什么雨没经历过的,在惆怅什么呀。

    卓燦问祂,祂也不讲,重重叹口气。

    也就一米高的背影,竟然看起来那么深沉。

    入了夏,傍晚的风热烘烘的,卓燦连短袖都觉得热,小神仙能调节自身体温,并不在乎有没有三十几度。

    凡人感到羡慕。

    能有什么办法获得一丝清凉呢?

    卓燦想哄祂开心,问,吃不吃冰淇淋?

    眠礼点点头。

    卓燦去小店买冰淇淋,电瓶车停在路边。

    他要了两支巧克力脆皮的,一个树莓薄荷口味,另一个海盐芝士味。

    包装很好看,味道听起来也新奇,可以一试。

    卓燦付了钱,拿着冰淇淋往回走。

    一看,眠礼趴在车篓上,小手托着腮,望着红红绿绿的地砖发呆。

    沉沉满满的,装着年幼的心事。

    原来神也会如此哀伤。

    好在,小孩子的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卓燦都做好长久战线、开导小朋友的心理问题的准备,几天之后,眠礼却恢复了。

    还是同往日一样,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眠小礼全世界最棒棒。

    卓燦觉得自己就像动画片里的搞笑人物,刚想松口气,又被下一口提起来的噎住。

    担忧并未到此为止,他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眠礼的神力,好像衰退了。

    之所以用“衰退”这个词,是因为它们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是残留着部分的。

    只不过就算是这一部分,也很不稳定。

    祂原本的能力哪些还在、哪些没了,谁也搞不清楚。

    比如祂今天用了某种办法爬上衣柜,下来的时候想也没想直接跳。

    要知道,原本祂是可以飞的。

    异世界也好,这里也罢,只要祂有降落的需求,云雾就会自动自发地出现,安全地裹着祂,绝无半秒钟延迟。

    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差池。

    然而今天,它们都不见了。

    眠礼像一个普通的人类那样,从高顶直直坠落下来。

    卓燦刚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副恐怖片画面,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比守门员还守门员,及时地、精准地接住了小神仙。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再爬那么高了!!”

    他不再年轻了,心脏脆弱,经不起这么恐吓。

    眠礼不仅不反思自己,还倒打一耙:“礼礼不是祖宗,礼礼是神仙!”

    好像正名自己是天大的事儿,远比刚才差点摔着要重要得多。

    “……这是重点吗!”

    眠礼气鼓鼓。

    卓燦投降:“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

    本以为这茬就算过去,眠礼又问:“什么是祖宗?”

    卓燦:“呃,就……就是很重要的人。”

    “那好吧。”眠礼完全明白了,大方地点点头,“礼礼可以当你的祖宗。”

    卓燦:“……”

    好像完全没懂吧!

    不过眠礼倒也没说错,就现在的情形而言,祂真的是他的小祖宗。

    比祖宗还精贵。

    很明显,小神明的力量在消退。

    同样明显,小神明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习惯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是问题所在。

    必须有人一直看着祂、帮助祂校正各种普通人类会做的事情,才能防止祂误伤自己。

    为了能给予更好的保护,帮助小神仙适应失去神力的阶段,卓燦咬咬牙,放弃绩效奖金,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全天候盯防。

    托班老师是很负责,但那么多孩子,老师不可能面面俱到,难免有疏漏。

    特殊情况,必须得特殊对待。

    卓燦朝九晚七上班时,被一会儿送去齐瑞家一会儿送去幼托班的眠礼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