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早有准备。

    ……果然不对劲。

    这里,根本就不是现世的空间。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卓燦反倒有点儿麻木。

    上一次他一睁眼出现在异世界,还是小主神麾下的那个。

    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好好地走在路上,迎面一阵沙尘暴,把他卷往截然不同的新人生。

    进站后的昏沉。

    对着熟悉的换乘路线感到的陌生。

    下班高峰期空空如也的地铁。

    可以过安检的长剑。

    ……早该察觉到不对劲。

    可就算察觉到,也没用。

    普普通通的人类,面对鬼神,相当于手无缚鸡之力。

    卓燦坐回去——尽管没有任何椅子之类的家具,他却能在虚空中坐住。

    他苦中作乐地想,如此神奇的体验,一般人也没有啊。

    就在他思考这回是不是又被小眠礼的异时空不小心捕捞进去时,眼前的虚空扭曲了一瞬。

    之前地铁上被他注意到的乌发男子,赫然凭空现身。

    果然,注意到的每一桩异常都是有预谋的。

    那把被卓燦认为是地铁安检漏网之鱼的宝剑依旧佩戴在身上,乌发垂落,被纯白的背景一衬托,有种在拍写真大片的感觉。

    很帅,但那又和总被捕捉的倒霉蛋卓燦有什么关系呢。

    倒霉小卓平淡地看着来人,甚至叹了口气:“说吧,你姓啥?叫啥?从哪来?找我干什么?”

    男人蹙起俊秀的眉,大概卓燦“张狂”得出乎意料。

    “吾名……蜚蜚。”

    他开口了,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低沉,尽管声音好听,咬字却有些犹豫。

    似乎平时不怎么说话。

    卓燦点点头:“你好,我是卓燦。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吾乃……北冥……之鲲……化形。”男人依旧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吾为……诸神之神……右舵。”

    这是在说什么。

    卓燦完全没听懂。

    或许是他满脸写着质疑,蜚蜚的不高兴更升级一层。

    卓燦只看见白光一闪,男人的速度快到人眼所无法捕捉,几乎是眨眼间来到他面前。

    离他咫尺之遥,鼻尖几乎碰上鼻尖。

    如果说以前仅仅因为异世还没什么害怕,那么现在,他是真切地感到恐惧,直往后缩。

    并非怕对方杀了自己,而是他俩的姿势,早就超出了安全社交距离。

    但他身后就是透明的墙壁,退无可退。

    蜚蜚凑近他的脖颈,翕动鼻翼,仔仔细细闻了一番。

    他的气息扑在卓燦的脖子上,后者一激灵。

    卓燦今年二十四岁,在过去的二十四年中,他思想简单,没谈过恋爱,但怎么着都是个直男。

    卓燦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受男人欢迎。

    更没料到一两个星期前,他从单身宅直男,一跃成为有高质量男友的基佬。

    眼下,又有另一个妖艳到不似人类的雄性,以一种想要将自己拆吃入腹的眼神入神地盯着自己。

    卓燦自认普普通通,绝非什么摄人心魄的美男子。

    怎么会一个二个……

    这还是那个充满了异性恋的世界吗?

    他真的要崩溃。

    好在蜚蜚虽然对他充满了好奇,却不是“那种”方面,没有真的行什么不轨之事。

    男人退回去,再一次像松树一样站得笔直。

    卓燦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频率:“你到底为什么要找我?”

    蜚蜚说:“奉……神之命。”

    “神?”

    这回卓燦清晰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他前面二十几年都是根正苗红的科学观浇灌出的好青年,直到被吸入逃生副本,颠覆了对世界的认知。

    巧的是,他也的确认识一个神,被他养在家里,每天抱着他的腿又软又甜地撒着娇喊他“燦燦~”。

    男人说什么是奉神的命令。

    难道,这个奇怪的家伙是冲着小神仙来的?

    卓燦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先前的麻木切换成警戒状态:“你想对眠礼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胡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可气势不能输。

    蜚蜚听见眠礼的名字,血红的眸子暗了暗:“为什么……是你?”

    卓燦已经习惯了这位兄台答录机卡带般的说话方式:“什么为什么?”

    “小殿下……愿意……留在……身边。”

    小殿下。

    卓燦的耳朵再一次没有漏掉关键信息。

    眠礼拥有很多名字:

    比如小眠礼,眠小礼;

    再比如礼礼,小礼;

    再再比如小神仙,小神明,小主神;

    再再再比如,卡密萨马,卡密酱。

    这都是卓燦和朋友们(主要是卓燦)给祂取的萌萌的爱称。

    但这还是卓燦第一次,听有人称呼祂为“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