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名头是神的使者,工作是惊悚游戏的员工,实际上是眠礼的保姆。

    后来,通过小神仙的记忆,卓燦得知这群家伙,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个,在眠礼来到现世的半年中依旧与祂有过接触,因此笃定白衣人是眠礼最直接的联络者。

    卓燦在卢颂的搀扶下站起来,很谨慎:“你好,你是……眠礼的……”

    白衣人们衣服也一样,面具也一样,他不能确定来的这个人是否对小主神良善。

    “玩家卓燦。”那人负手而立,“……不,已经不是玩家了。人类卓燦。”

    听到这个声音,卓燦松了口气。

    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也是和眠礼最为亲近的那一个。

    根据眠礼的记忆,这个领头的神使名叫奥利奥……啊不,奥利尔。

    奥利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所在的红圈,微妙地叹了口气:“你知道这种东西都是没用的吧?”

    卢颂虽然没见过他,不过也能判定出二人是认识的。

    他问:“既然没用,你为什么出现了?”

    奥利尔答:“我奉神明之命,监视着你们的动向,以防你们动什么歪脑筋。”

    “神?小礼吗?”

    卓燦摇摇头,轻声道:“姜宵。”

    所以并不是他们召唤出了他,而是奥利尔本就一直看着他们。

    若不是今天这一桩闹剧,恐怕直到他们将眠礼遗忘都不会知晓,自己长久以来生活在无形的监控下。

    卓燦问:“那你现在出现,是要阻止我们吗?”

    奥利尔却沉默了。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最初,奥利尔被派去照顾幼神,的确是神的旨意。

    这些年来他悉心照料着幼小的眠礼,看着祂从软绵绵的婴儿长成会跑会跳的小男孩,那种为人父般僭越的欣喜,早已胜过一个员工的尽职尽责。

    他的忠诚当然属于陛下,但爱属于小殿下。

    他到这里来,是因为他清楚卓燦与自己的心情,是相同的。

    卓燦见他依旧不说话,心知这人既然是姜宵的狗腿子,肯定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帮助他们。

    但他同时也是眠礼如父如兄的护卫,一定对小神明有比自己更悠久的怜惜。

    威胁是没用的,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卓燦耷拉下眼皮,很憔悴的样子:“其实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礼礼怎么样了。”

    “小殿下在陛下身边,自然是比在你这里生活得优渥得多。”奥利尔环视一周,倨傲道,“你这里,实在是什么也没有。”

    卓燦:“……”

    虽然说的是真的,可怎么那么想给他一拳啊。

    谦逊的有钱人卢颂忍不住皱眉:“所以你来,就是为了显摆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吗?”

    “‘显摆’?”奥利尔声音很稳,“不要用人类低劣的情感划定我。”

    “祂也许被照顾得更周全,”卓燦问,“那祂开心吗?”

    在那个没有焦糖饼干,没有动画片,没有积木与玩偶,没有猫咪和小伙伴,更没有爱的地方——眠礼能过得开心吗?

    这才是卓燦最在乎的事儿。

    假设卡密酱在神殿比这里更快乐,他也就不必勉强超越人类的极限、与神明作对,找回眠礼了。

    奥利尔没有立刻接话,显然是被问住了。

    卢颂已经培养出了与男友的默契,立刻接上:“若你们连小神仙的心情都不能保证,凭什么说祂在那儿过得更好——‘好’,是用什么来定义的?”

    奥利尔显然不想跟他们打嘴仗,面向卓燦:“人类,听好了。”

    卓燦莫名跟这样肃静起来。

    明明戴着面具,卓燦却好像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奥利尔一字一顿:“我不会带你去见陛下。”

    “那——”

    “我会……因你擅闯神的领域,而‘逮捕’你。”

    神的御花园里种着铺天盖地的星尘花。

    神殿是没有昼夜之分的,不过神殿之外的地方,比如这个花园,为了植物能更好、更自然地生长,还是依照着作息日升月落。

    星尘花花如其名,白天休息,夜晚绽放。

    花一开,千千万万光辉点点,与夜幕相衬,亮成了人间的星星。

    白天的时候,花朵们都在浅眠,变得半透明。

    在这朦胧花海的簇拥中,小孩子一个人在玩皮球。

    严格来说也不是一个人,十米开外,站了一排比坚定的锡兵还要板正的神使。

    他们不被允许跟祂说话,也不能贸然动作,所以对孩子来说,有他们在和没有差不多。

    众神使唯一能够与祂玩闹的就是奥利尔,但今天奥利尔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主神用通道偷偷找过对方,感知却很模糊。

    奥利尔回应过一句:请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