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枝闻言怔了怔:“那我就没有孩子了?”

    祭司点头:“对,很严重吧?”

    沈砚枝突地一笑,摇头道:“是挺严重的,那就只有委屈我一下了。”

    祭司:“……你还真是。”

    活学活用。

    祭司看向他,牵了一下沈砚枝的衣袖:“你两袖清风,拿什么娶我?”

    这倒把沈砚枝问住了。

    他拽着祭司的衣襟想了半晌,没想出自己要怎么娶,抬眼求助,祭司眉梢眼角带着得逞的笑意,将人揽起:“娶不了?看来只能入赘了,好歹我有个宅子能养你。”

    按照万冥国的惯例,男子入赘,要放弃自己的姓氏,在自己的名前,冠以妻的姓名。

    沈砚枝眼睫微颤,似是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也可以,他扬起脸:“所以,若是入赘,我应该叫什么?”

    祭司幽深的眸光蓦地落在他洁白无瑕的脸上,嗓音温润:“真要随了我的名姓,那便叫做,沈砚枝。”?

    第六十八章 因他而生

    沈砚枝没从祭司那里寻到快速做人的法门,倒是给自己讨回来了个名字。

    祭司名叫沈砚,他便叫做沈砚枝。

    但他心底的那恐慌一直没有散去。

    近些时日,天气渐渐燥热起来了。

    虽说沈砚枝曾经是在黄沙大漠风吹日晒过的,但自从万冥国建国,他便过得十分滋润,雨水什么的,从没短缺过。

    最近他却明显地感到,万冥国的水土开始干燥,连带着他的灵体都蔫头耷脑的。

    不知为何,天气越热,他就越发心慌意乱,这种心慌意乱只有在看见祭司的时候能消减不少。

    但祭司还要忙于国事,不能天天见他。

    于是他一旦开始心慌意乱,便伏在祭司的书房内,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每当他坐在案台边,他便会想起祭司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时的模样,神情专注,笔走龙蛇。

    沈砚枝不写沈砚枝,只写沈砚。

    看见这两个字在宣纸上晕开,他就不那么闷热了。

    ——

    惊蛰日,无雨。

    祭司又被叫走了。

    沈砚枝很清楚,祭司在为万冥国的大旱操心。

    夜深人静,一声惊雷石破天惊,沈砚枝翻身从祭司的榻上爬起来,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他拨开窗,在一阵一阵的闪电中,和万冥国的所有人一样,等着这场雨的到来。

    闪电照亮了院落中的青石板面,他在等着一滴雨砸下。

    雷鸣一次比一次响,近乎要将天穹劈出一道裂口,可始终没真正开裂,也没漏下一点雨滴施舍这座城池。

    第二日,城内开始闹起来了。

    沈砚枝听人说,惊蛰落了雷,那距离下雨应该不远了。

    他兴冲冲赶去钦天监,想去接人回来,却看见了祭司与皇上的争执。

    祭司跪伏在地,烟墨色衣袍染尘:“陛下,这场旱灾是万冥国必须度过的劫难,是死去的上万祭品降下的劫难。这并非天谴,而是人祸。”

    坐在上位的君王道:“朕不需要管他是天谴还是人祸,朕现在只需要你稳住人心。”

    祭司道:“即使引来春雷暂稳了人心,雨水也落不下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障眼法,能安慰百姓一时,不能安慰他们一世。这场灾难是万冥国积攒在骨髓内的,必须花费巨大的代价完全剔除,才能获得新生。”

    帝王暴怒:“你能引来春雷,为何引不来雨水?!!!朕之所以养着钦天监,为的不就是如今?你可知,若是让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十年,万冥国会成什么样子,朕会成什么样吗?!”

    祭司不答。

    君王脸色阴沉:“暴动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朕会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遭天下人耻笑,永世不得翻身!”

    他缓和心绪,走下王座,睥睨地上的青年,将人扶起:“天下人皆道沈祭司能通草木,调阴阳,朕昨日已经见识了爱卿引雷的功夫,想必降雨对卿来说,也不在话下。”

    祭司垂首而立,不卑不亢:“臣恐怕要辜负圣望了,臣即使能通草木调阴阳,但那都是与天地沟通。但这一次,陛下想必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万冥死去的亡灵,在作孽。”

    被青年冰冷又坚执的目光一晃,帝王面色又是一变:“那依照卿的意思,这件事情,无解?”

    祭司道:“并非无解。只需城中所有百姓从今日起便开始斋戒,斋戒三年,全国从上到下,从达官贵人到佃农乞丐,无一例外。更需要君上行善积德,抚慰亡灵。”

    帝王一愣:“全城百姓?无一例外?”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老幼妇孺,力工农民,新生婴儿和身怀六甲的妇人,甚至还有一些疑难杂症不喝酒吃肉便活不下去的人,这些人如何可能斋戒,甚至三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