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李大牙进了办公室,把门关得很紧。

    他在桌边坐下,没动,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桌上有几份账单,是前段时间双龙会通过地下通道洗出去的资金单据。

    按理说,这些都处理得很干净,没人能查出来。

    但徐邵泽贴出来这四个字,说明他已经不打算讲规矩了。

    没人动手,没人报警,但就是这句话,让他想逃。

    可是他知道,逃不了。

    逃了,东星只会动得更快,而且会把他藏的每一分钱都连根刨出来。

    一个小时后,洪文通接到法官的通知,李大牙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要见面。

    法官没接,让人传回总堂。

    徐邵泽听完,只点了点头。

    “让他自己过来!”

    “带人吗?”

    “不用!”

    “地儿定哪?”

    “就我们东星的码头那间茶楼!”

    “明白!”

    消息送出去当天晚上,李大牙亲自带了两个人去了茶楼。

    他没穿西装,只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进门的时候,法官坐在窗边,一壶茶还没泡开,只有几片叶子漂在热水里。

    对面没安排人,只有他一人。

    李大牙没敢坐,站在桌边低声开口。

    “我这边最近确实有点问题,兄弟不懂事,走错了两笔账……我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补补!”

    法官没抬头,继续倒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

    “补得了吗?”

    “能补,只要你们愿意松一口气!”

    “你要多少时间?”

    “三天!”

    “不能拖!”

    “我保证不再跟任何人合线,只做自己这摊,不碰东星的线路!”

    “你保得住你那帮人?”

    “我都收了,他们不敢乱来!”

    法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泽哥说了,东星不想把双龙会逼死,但也不想再给你机会!”

    “你要是真的明白,就按规矩做!”

    “好!”李大牙低头。

    “还有!”法官加了句。

    “你最近是不是和顺海那边有过碰头?”

    “没有……有人提过合作,但我没答应!”

    “别撒谎!”

    “真没动!”他语气低了。

    “我知道动了会是什么下场!”

    法官没再问,拿起一张纸,递了过去。

    那是一份协议,内容很简单:账目清查、交易线合规、东星协助清理外围债务,但双龙会必须每月交清数据,任何外线都要报备.

    李大牙接过看了看,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签!”

    “现在就签!”

    他没迟疑,拿笔直接签了名字。。

    协议收回,法官没再留他。

    他离开茶楼后,天已全黑。

    街道上亮着昏黄的路灯,他站在街口看了半天,最后拐进了一条旧巷子,独自走了很久。

    这晚之后,双龙会的洗钱线路主动报备给东星,所有关键节点由东星派人同步监管。

    从外面看,还是双龙会在运营,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账面已经归了东星。

    徐邵泽在总堂接到回报,只是摆了下手。

    “可以让他们留着!”

    “以后当个通道就行!”

    港岛的社团不是一日可清,也没必要全打。

    关键的,是掌握线,控制流。

    人只要还活着,就能利用。

    反而清得太干净,容易惹出麻烦。

    洪文通把文件收了,准备退出去时,徐邵泽忽然问了一句。

    “卢成志那边,有没有动作?”

    “还在泰边,没离开!”

    “把之前他买下那间旅游公司的资料调出来!”

    “你是想动他的本地身份?”

    “不是!”

    “我要让他知道,他想干的事,我们比他清楚!”

    “他不是最怕我们盯他的钱,他是怕我们盯他自己!”

    “查清他护照、签证、身份登记、出入时间、会面对象!”

    “动不了他,也要让他知道,我们随时能动!”

    “让阿积准备!”

    “人不出现,不代表安全!”

    “我不会让他们觉得还有退路!”

    命令发下去,整个东星的人都动了。

    查人,盯公司,清账本,每一步都踩在敌人的神经上。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出错。

    他们知道,跟在徐邵泽身边,必须把每一步都走得干净利落。

    因为这是东星的规矩。

    徐邵泽的规矩。

    谁踩线,谁就没命。

    两天后,港岛南湾的那家旅游公司挂牌易主,新法人叫许文昌,泰籍身份,户籍登记地址在清迈西郊,过去五年里经营一家小型岛屿交通船公司,无不良记录。

    外人谁也看不出来,他不过是卢成志安插的白手套。

    那家旅游公司表面业务是接待泰边中转团,实则负责资金洗转与身份落点处理,是顺海在港岛最重要的一条身份通道。

    当天下午,阿积的人潜入公司楼下车库,拍下几张关键车辆牌照,顺便复制了公司登记资料。

    第二天凌晨,这家公司原注册服务器遭遇“系统异常”,部分记录遭清除,账面一片空白,审查团队进场,却找不到任何故障源。

    与此同时,东星旗下的一家外包公司,突然发出律师函,指控该旅游公司存在“非法信息调用与商业抄袭”,要求当事人法人许文昌三日内出面说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律师函文件通过正规渠道,法务流程全部盖章备案,没有半点破绽。

    这场动作不大,却精准砸在对方脖颈。

    洪文通看着文件,低声开口。

    “这是第一道!”

    “第二道是什么?”法官问。

    “让人去找许文昌,不说什么,也不动他,只把我们的名片递过去,上面只写两个字!”

    “什么字?”

    “见过!”

    徐邵泽没发话,他在等。

    等对面人忍不住动作,等对手自乱阵脚。

    当天晚上,许文昌失联,公司门口出现两辆不明车,车内人没下车,只是亮着灯,对着办公室窗户站了一夜。

    隔天中午,公司门被贴封条,理由是“内控不合规,涉税不明”。。

    没有一家媒体敢乱写,只在金融频道挂了一句。

    “一家新注册公司涉交易失误,法人失联,后续进展待查!”

    徐邵泽坐在办公室,看完文件后,把杯里的茶喝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