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野很生气,不知道是失了智还是乖巧到尚且有理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给虞图南开车门,等她上车坐定,轻轻关门,自己则准备转了个弯,从另外一侧上车。

    司机、宋特助两脸震惊。

    虞图南:“有劳,城北家具市场。”

    车内安静。

    三秒后——

    “哦哦,好。”司机状似镇定地说:“这地我熟。”

    “能去,能去。”他无意识喃喃,启动车正想拐弯离开,虞图南微微皱眉:“需要时间平复一下情绪吗?”

    “不不用。”司机勉强笑道。

    虞图南:“嗯。”

    “那麻烦等陆子野上来再开车。”

    宋淮恩:

    刚上车的陆子野:

    两脸木然。

    司机:

    要不他还是停下缓几分钟。

    虞图南去家具市场买了点小装饰。

    穗安不在她身边。早上把她送到片场后,穗安去了昨天租借应援车的地方,付尾款。再加上听说有导演看到虞图南的海报,想跟她的经纪人当面谈谈,说是什么综艺的事。

    虞图南在家具市场逛了三个小时,吃完晚饭后回家。

    司机和宋淮恩将后备厢的东西拿出来,陆子野左手购物袋右手单拎纸箱,在他们俩呆若木鸡的眼神里,亦步亦趋跟在虞图南后面离开。

    跟个小鸡仔似的。

    司机和宋淮恩震惊了一整天,无论再看多少遍,他们依然选择不相信人生。

    呵。

    呵呵。

    哈哈哈。

    这可是陆!子!野!啊!

    风中癫狂。

    自几个小时前跟陆子野相认后,虞图南没主动说话。

    他没喊她;她也没喊他。

    主要,她现在很乱。

    亲情很复杂。

    没见面时希望能见;见面后开始无言。

    很不想回忆,却也不得不面对。跟很多姐弟一样,他们小时候无话不谈;成年后很少说话。

    他的消息虞图南只能从他朋友、同学那知晓。

    没有什么大原因,就是她有事业,他有事业,两个人事业不在一条线上,很少联系。

    再加上一些矛盾,陆子野跟她冷战了一整年,直到去世前收到了他的消息。

    ——“姐,我以后一定乖。”

    是这条消息,给了虞图南在这个世界见到他后,想管着他的底气。

    虞图南计划房间布置好再去见他,同时不得不承认,她实际在用“给弟弟一个家”的借口,留些时间再拖延一会,增加一些底气。

    他看到应援车后的反应是底气,站弟照片是底气,等她是底气。

    虞图南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吹风,手里捏着杯红酒。

    不贵,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刚创业时陆子野买的299块一瓶的那种红酒。

    现在她只买得起这个。

    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今天加的两场戏让她想到了很多,对生活更警惕了些。

    影视剧里,配角的生死不重要,炮灰可以随时为主角的高光付出;反派可以随时为主角的成长死亡。

    就算反派不死,按照小说、影视剧的套路,要么破产要么千万人诟病。

    陆子野的微博评论区脏得不行,每一条夸赞下面,都会有一堆破防的人阴阳怎么还会有人粉他这种瞧不起别人的太子爷,甚至,还提到了死字。

    虞图南眼神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剧本,只能带着陆子野摸索着一步步往前。

    葬礼这种事,她只参加一次。

    一年前,已经参加过了。

    陆子野默不作声地挪过来,虞图南瞥了眼对面的躺椅:“坐。”

    八点多,外面很热闹。

    隐约能听到汽车驶过的噪音,间或还有广场舞的律动声。

    生活风味十足。

    长夜很温柔。

    月色溶溶,阳台上落下一地清辉。

    虞图南抿了一口红酒,微微摇晃杯身,红酒碰撞杯身,而后随着律动缓缓摇曳。

    她淡淡开口:

    “害怕吗?”

    陆子野微愣,随即摇头挺胸,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我不怕你。”

    虞图南轻笑。

    她笑时很好看,鹅蛋脸舒缓,眼眸弯弯似月牙,亮晶晶,让人挪不开眼。

    “我无意让你担心,这样见你,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虞图南放下酒杯,侧头看着他:“布置的房间是你的,躺椅我也另买了一把。”

    陆子野这才反应过来,他姐问的,是白天医院里在护士站大闹的他有没有害怕。

    现在问,说明还在意那件事。

    况且

    房间!躺椅!

    心里眼里都是他,妥妥弟控行为。

    陆子野心情很好,一瞬间驱散了他心里所有压力与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