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溶溶, 一楼小花园里。

    纪屿淮长身隽永, 深色西装笔挺,深邃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清冷。

    河豚直播的老总弯身跟他说着什么。

    许是工作的事, 纪屿淮指节摩挲着袖口, 思考得?认真, 脑海里将?合作可能造成的所有局面排演了?一遍,利益得?失,计算得?仔细。

    忽地, 抬眸

    视线和溶溶月光一起,落在二楼露天阳台上?。

    眼眸微亮, 淡漠褪去?。

    眼底情绪几经流转。

    复杂、深情、克制。

    最后,隐下一切, 只说了?两个字。

    “虞总。”

    这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听一些。

    虞图南紧紧攥着玻璃围栏,面上?仍未显露分毫。

    脑海里,画面翻涌。

    月光下,纪屿淮不经意抬眸的那一秒,她不自觉地想起十几分钟前?,他站在阳台处,低声说的两句话。

    ——“是我想独占你。”

    ——“他主宾顺序说反了?。”

    她不是没被人?追求过。

    上?一世,图野发展起来后,虞图南总算能歇一口气了?,出现在她四周的单身男性明显多了?起来。

    看她的眼神,不那么单纯。

    虞图南不喜欢,却也不会跟他们撕破脸,影响合作。不动声色的疏远,合作结束后淡漠直白的拒绝。

    她在拒绝追求者?这方?面,一直表现得?很好。

    独独,在纪屿淮这里犯了?难。

    他格外难处理。

    难的不仅是纪屿淮被拒绝之后的态度,还有——

    她对纪屿淮的态度。

    她以?“还人?情”作为借口,给了?纪屿淮出现在她身边的理由。

    她明知酒会上?他的笑容因何而来,也知道跟他解释会让两个人?的关系往未知的方?向前?进一步,但她仍选择拽着他,在阳台上?做了?一番蠢笨至极、完全用不着的解释。

    ——“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当然没有。

    这一点?,她懂。

    纪屿淮自然懂。

    纪屿淮看清了?她的试探,发现了?她极不合理的行为,坚定的往她的方?向,又前?进了?一步。

    ——“是我想独占你。”

    虞图南皱眉。

    纪屿淮很奇怪。

    奇怪到让她对纪屿淮产生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好奇。

    纪屿淮跟陶易初不一样。

    陶易初是刚出社会的青涩小孩,小朋友的爱情炽烈,但来得?快去?的也快。

    纪屿淮不应该如此。

    他足够沉稳,盛泽董事长兼ceo的上?位者?地位,让他经历了?许多人?情冷暖。他更加成熟,喜欢一个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和纪屿淮一样,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喜欢还是恋爱亦或者?婚姻,哪个过程都会深思熟虑,要?考虑得?因素很多。

    绝对不会在短短几面之后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一见钟情,是纯爱小说里的戏码。

    不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们付出的每一分爱与喜欢,都会伴随着无数利益纠葛。

    可偏偏,纪屿淮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喜欢”表现出来。

    他理应沉稳,也本就沉稳。

    其他老总打探盛泽的全息游戏,他不动声色地应付过去?。

    话术严谨得?像他一丝不苟的着装。

    手工西装得?体,领结高挺,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胸针的位置精确到完美?,完美?得?能给豪门圈里一众富二代?授课,教礼仪规范,着装谈吐,人?情世故。

    纪屿淮沉稳,成熟,却能轻易将?喜欢说出口。

    像矜贵的绅士摘下金丝眼镜后变成另一副面孔。

    虞图南曾经怀疑,他的靠近是不是因为有利可图,一直在演戏。

    他的喜欢简单轻易,像二世祖喜欢人?的态度,可纪屿淮的一举一动又含着深情。

    说他喜欢的深沉,却仅仅在几面之缘后,说出了?“独占”。

    沉稳又炽热。

    太奇怪。

    让虞图南不由自主地想继续这段试探。

    想一把撕开他绅士的西装,解下最上?面一颗的纽扣,丢掉腕表、袖口,看看西装革履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个人?。

    她像森林里的百兽之王,突然遇见了?一只伪装成无害小狗的老虎,亲昵的放低姿态,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这很危险。

    不知道纪屿淮的目的是什么,而虞图南始终不相信,她跟纪屿淮接触甚少,会让他一见钟情,甘愿放低姿态沉沦。

    但是,又很有趣。

    如果这是纪屿淮的计划,虞图南不得?不承认,他很成功。

    她真的被他,勾住了?。

    一楼小花园。

    纪屿淮手握酒杯,指节用力,手背青筋微涌,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