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图南一句,又一句。

    她声?音平静,轻柔,像五月的?春风。

    未等她说完,姜朝暮转头,一把抱住虞图南,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里,小声?地哭。

    “我真的?好难过?。”

    “可?是我怕你难过?,我都?不敢难过?。”

    哭声?细碎,呜咽着。

    虞图南安静地抱了?抱姜朝暮,眼眶不自觉泛红,努力平静的?语调破碎,带着轻颤:“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

    准确来说是哭了?很久。

    这段时间季湛、许独行、姜朝暮、祁逾白顾忌虞图南的?情?绪,从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半点难过?,努力装作正常模样。

    如今,经过?虞图南这么一说,情?绪如滔天骇浪翻涌而来,就连一向情?绪淡淡的?祁逾白,也忍不住泪花阵阵。

    但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后,他们好了?很多。

    第二天,只眼睛有点肿。

    前段时间装作正常人是不经意透露出的?压抑,散了?很多很多。

    许独行回到书房,再度动笔创作。

    季湛则鼓起勇气进了?陆子野的?房间,替他好好打扫了?一番。

    一连两天,虞图南都?陪着他们,直到第三天,下午两点,她没让司机接送,开?车去了?纪屿淮的?私人酒庄。

    到了?门口,前天晚上的?梦境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虞图南脸色发白。

    她对着后视镜,狠狠捏了?捏泛白的?双颊,按出淡淡的?红印,脸色正常了?些,才?下车。

    纪屿淮坐在酒庄花园的?八角亭里。

    桌上摆着一杯茶,一杯黑咖啡。

    看到她来,纪屿淮起身,礼貌地拉开?椅子,等她坐下。

    举止里有一种客套的?礼貌与疏离。

    远处,葡萄挂满枝。

    阳光落下,暖意正浓。

    虞图南喝了?口咖啡。

    味道纯正。

    她摆弄着银勺,低头,不敢看纪屿淮。

    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静了?一会,纪屿淮主动开?口。

    “是今天?”

    虞图南:“嗯,今天。”

    顿了?顿,她轻声?问:“我知道不合时宜,但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

    纪屿淮:“什?么?”

    “昨天,我立下了?一份遗嘱。”

    纪屿淮躲过?虞图南的?视线,盯着花香袅袅的?小花园,声?音微紧:“然后。”

    “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朝暮他们。”虞图南深呼吸:“我离开?后,他们必定难过?。”

    “我能为他们做得?不多。前天,我让生?活助理准备了?一份环球世界的?旅游安排,给的?理由是想出门和朝暮他们几个一起散心。系统答应我,会将我的?昏睡制造成意外,我走后,能不能劝他们出门。”

    纪屿淮沉默,良久后,低低“嗯”了?一声?。

    “还有吗?”

    虞图南拨弄银勺,纯黑咖啡随着银勺的?搅拌轻轻摇曳着,波纹荡漾,隐约能看到她失神的?双眸。

    “没有了?。”

    纪屿淮不语,藏在桌下的?手背青筋涌现。

    “我会帮你带着他们走出来。”

    “谢谢。”

    虞图南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

    侧颜依然好看。

    清隽,沉稳。

    拧眉的?模样,也好看得?挪不开?眼。

    她克制地低下头。

    又坐了?一会。

    四点半。

    自知时间匆忙,虞图南放下空了?的?咖啡杯,“纪总泡的?咖啡很好喝。”

    “希望有机会还能喝下一杯。”

    纪屿淮刹那全身僵硬,缓缓回头,眼眸深邃复杂。

    “你会有机会吗?”

    虞图南弯唇,眼底微红,笑?得?心疼又认真。

    “我会努力。”

    她抓起茶桌上的?车钥匙,犹豫两秒,小心翼翼地问:“纪总,谈过?恋爱吗?”

    他知道,第一世吗?

    纪屿淮呼吸微滞,全身血液僵了?又僵。

    脑海一片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现在八角亭里。

    像是另一个冷静的?他,发出来的?。

    “没有。”

    平静又淡漠。

    虞图南点头。

    不知道也好。

    这样,他就不会讨厌如此心狠的?她,放弃了?他一次后,还有第二次。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纪屿淮沉默不语。

    半晌,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清淡:“虞总,我们还没有到要为彼此负责的?阶段,你是自由的?,我也是。”

    “再给我当一次司机吧,当作解约赔偿金。”纪屿淮表情?平静:“想在庄园附近兜兜风。”

    虞图南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