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图南一边想一边说,说了很多。

    律师快速记录着?。

    等到虞图南短暂停下后,陈律师恭敬问:“陆氏的?股份,还有五分之一,您要送给谁?”

    虞图南唇角微抬,眼?里出现了一点笑意:“给纪屿淮。”

    “我喜欢过他,也相信他。”

    病房里刹那安静下来。

    纪屿淮怔愣。

    “我?”

    陈律师点头一笑。

    “是的?,第?五位受益人,是您。”

    视频还在继续。

    陈律师:“根据您现在的?情况,你?是否需要跟陆子野留点什么?”

    顿了顿,陈律师礼貌一笑:“他随时?有苏醒的?机会。”

    虞图南轻轻摇头,说得认真:“如果?他醒,朝暮、季湛、许独行?、祁逾白总不会不管他的?。”

    像是才?想到什么,虞图南淡淡补偿:“你?提醒了我,如果?我跟陆子野一样,也成了植物人,一年后如果?还未醒,便按照死亡的?意思,分割财产,但为了防止我沉睡时?,公司出现什么问题,麻烦陈律师提前宣读遗嘱,公司的?管理权,一定要安排清楚。”

    “这种几率很小,但不是没有。”虞图南语气平静:“以防万一吧。”

    陈律师犹豫半晌:“确定一年后就要分割财产吗?公司管理权可以提前安排,只是一年是不是太短了些,就如同您说的?万一,万一您一年后醒来,会一无所有。”

    虞图南轻笑,声?音温柔悦耳。

    “不会的?。”

    “他们不会让我身无分文的?。”

    谁都知道,他们指代着?谁。

    姜朝暮抿唇,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恨纪屿淮还是原谅他,理智告诉她,得原谅。

    纪屿淮是虞图南喜欢的?人,她绝不希望有人讨厌他,可是

    感情不受控。

    凭什么呢。

    凭什么这么好的?虞图南,因为送纪屿淮遭遇车祸。

    季湛、许独行?同样无法接受。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

    纪屿淮走在最后面,被赶出去前,深深往床上看了一眼?。

    他沉默地关上门,对上姜朝暮、季湛、许独行?、祁逾白复杂地目光,淡淡道:“你?们有理由继续恨我。”

    “我是始作?俑者。”

    “明知道她状态不佳,明知道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仍这样做了。”

    这两句话,让原本已?经熄灭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你?知道她不会拒绝你??”姜朝暮杏眸含泪。

    纪屿淮不语,侧身离开。

    走远了,隐约能听到姜朝暮低低的?哭泣。

    “我讨厌他。”

    “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下午,纪屿淮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到付件。

    需要他本人亲自签收。

    奇件人:虞图南。

    纸盒里放着?一个八角音盒。

    纪屿淮见过。

    那天,虞图南原本要送给他的?转正礼物。

    他们在一起的?礼物。

    八角音盒被摔过,有几道裂痕。

    最下面,放着?一张卡片。

    上面的?字,隽永好看。

    ——如果?我能回来,你?可以给我让你?重新转正的?机会吗。

    纪屿淮笑得苦涩。

    怎么会不愿意。

    另一个世界里。

    老式矮房前,虞图南愣愣看着?朝她奔来的?陆子野。

    四五岁的?模样,还很小。

    小脸稚嫩,眼?眸很亮,迈着?短腿兴奋跑过来,然后——

    跟她擦肩而过。

    “姐!”

    “吃糖葫芦!”

    虞图南心里软了一片。

    好久

    没有见到这么活泼的?陆子野了。

    小小的?,活着?。

    在说话的?陆子野。

    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压抑情绪总算散了一些,虞图南眉眼?弯弯,视线随他转动。

    她根本不记得陆子野给她送糖葫芦这回事。

    印象里的?陆子野,小时?候没这么乖巧。

    这般想着?,虞图南转身,想看看小时?候的?她什么反应。

    意料之外,没有夸奖,没有拥抱。

    视野里。

    小小的?虞图南一把摔下糖葫芦,红肿的?眼?睛泛血:“都怪你?要吃东西?,妈妈死掉了。”

    “都怪你?!”

    稚嫩的?小女孩双手握拳,死死盯着?陆子野,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都怪你?,害我没有了妈妈!”

    失去妈妈的?痛苦太沉重,小女孩受不住。

    她一把推开陆子野,边哭边跑,从虞图南身边擦肩而过,直至消失到远方?。

    虞图南双颊失了血色,无措地看着?远处的?陆子野。

    小小的?一个,嘴巴瘪起,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在刹那间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