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渊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他的眼睛黯然失色,眼神忧郁,眸底掠过一抹隐隐的执着,流露出上了年龄的人才会有岁月里风霜雪雨的痕迹。

    “兔子是弟子送给师尊的,师尊想怎么处理弟子自是管不着。但要真给烤了,弟子会很伤心。”

    “兔子那么可爱。”顾景思考了下,微微颔首。

    段渊抬眸睨了他一眼。

    顾景笑着回望看去:“不是麻辣就是烧烤才对得起它啊。”

    在听到下半句话,稍微缓和的脸骤然一沉。段渊脊背绷紧,手指紧紧握着,转过身欲要抬腿走人。

    顾景急了,把人喊住:“嘶难伺候,埋了,为师这就去安葬它行不行,别闹小脾气了。”

    院里的大门让段渊推开,随即,带了几分灵力关门,撞得门框一抖,上边牌匾险些震到地上。?

    第12章 一个朋友

    烤兔自是没心思再吃了,望着紧关的大门,呆坐在院中的顾景接着吹了近一盏茶时间的凉风,舍得般站起走到一棵粗壮的树下。

    头微微轻垂,瞧着落下的枝头还特地用手去折断了半截把玩着。那烤兔子,让他埋在了此树之下,将土盖了后,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块墓碑,插在上头,还颇为认真思考了番拿起石子潦草地落下几笔。

    正当准备回屋,脚边挨来样东西,是软的带有温度的。

    顾景一低头,入目瞧见一只长相算不上可爱的丑兔子,一只眼睛下面还有个拇指般大的黑点沾着。傻里傻气,故曰傻傻。

    一把抱起,他左看右看傻傻,戳了戳它的黑点,喃喃自语:“你说,为啥段渊这么宝贝你?难不成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兔子是真兔子,没成精,听不懂人话,憨态可掬地用两颗黑葡萄眼盯着顾景看了半天,吐出粉嫩的舌头,似在讨好。

    顾景把它顶在头上,晃了晃身子,有种没喝酒胜似醉了的姿态,含糊不清:“罢了罢了,兴许是你这讨人欢喜的本事让你受宠。”

    这话,估计傻傻听懂了,耷拉着耳朵,趴着的同时,再伸出个舌头轻添他的青丝。

    痒痒的触感传来,顾景伸手边揉边嘟囔了声别闹,得来的是兔子的变本加厉闹腾。不过他也乐在其中,取下它抱在怀中,哼着小曲进了屋。

    古代没有科技电子产品,一天就是一天,得生生熬过去。段渊估摸也是算准了山上太过寂寞难耐,自个儿又不可能总陪着,于是就选了个看得过去的玩意儿赠送给顾景,成个伴。

    至少能有个说话的对象。

    打从段渊在南桐宗呆了三年后,他总爱借着各种理由离开长白山,且一走就是数日再回。早些时日顾景还是有点空闲,腾得出时间跟他一并下山。

    称是办事,实际上游山玩水,出来放松心情。

    此次亦不例外

    待人回长白山,距离收徒大典仅剩三日。

    夜沉得很,天边儿毫无一颗繁星,唯独那小溪流水,映照出河岸边房屋里燃着的烛火光晕。反照在院里闭目坐着的人脸上,明与暗的交错,使得睫毛投下的阴影甚是好看。

    顾景穿得单薄,或换句话而言,他惯来不穿厚重的衣物。认为穿多了,手脚不利落,相对于的知觉判断能力也会减弱。

    但,他体内到底有余毒未解。

    弱不禁风,这四个字词是段渊给予的评价。

    一件宽厚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披在顾景的身上,手抽走时惊扰到睡熟的人。他睁开朦胧的眼,一只手撑着脑袋,没个正形,见段渊来了,故意把衣领口蹭开,露出白皙的胸膛笑得流里流气。

    大抵是想通只要我足够骚就能胜过他的想法,顾景连同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玩味。

    那人错愕与顾景对视,果不其然脸蹭地一下红了,羞得低头,顾景笑得更欢,尾音拉得老长。

    “终于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嫌弃为师住的地过于寒酸,在外边花天酒地去了。”

    那本是不敢看他眼的段渊视线又给挪了回来,神情说不出的凝重复杂,一副欲言又止,在顾景的“言行逼问”下,迫不得已,便只蹦出极个别字词。

    扇子撑开,指尖轻抚过扇面,粗糙的质感刺激着头脑,顾景脸色红润,而眸子却是毫无过多波澜,平淡的口吻似是在述说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事不讲,全给瞒着,倒还真符合你为人办事的作风,这么多年了,不改改?”

    段渊应当是听到什么言论,不确定地问话:“收徒大典,修为需得让灵石一测,您封了弟子部分修为,到时不会被查出?”

    话到于此,他顿了一顿,接着道:“再者能瞒一时能瞒一世?”

    彼时,顾景坐着,段渊站着,身高上鲜明的对比,让顾景不得已被迫抬头看人,他很讨厌这个姿势,只仰着个头约莫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