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算什么。

    空气一时间又陷入尴尬的氛围之中。

    有一位圆脸杏眼的女弟子看了看周围不说话的弟兄们,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染着杜若清香的荷包,怯生生地递给洛君望。

    “小师叔,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里面放了安神定魂的药花,对你的伤一定有好处。”

    洛君望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嫩绿色的精致荷包,又看了一眼羞红了脸的姑娘,总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接了这个荷包。

    身旁弟子一见这情景,也不管刚刚的尴尬了,扯着嗓子起哄。

    “小师叔一定要收下啊,这可是徐师妹的一片心意。”

    “一定要日夜挂在床头啊哈哈哈哈。”

    洛君望:“……”

    在血海那么个民风彪悍、大胆示爱的地方呆久了,他都忘了人域还有个赠荷包以示相思的传统了。

    可惜。

    他自认自己命数多坎坷,将来生死还不一定,又在血海那个污秽的地方泡了百年。

    实在是配不上他们这些活在人间明亮处的人域骄子。

    更不配当他们的良人。

    洛君望扬起礼貌又抱歉的笑,刚要想一个万全之法推了姑娘的荷包,就听见有声音穿堂而来。

    清冽温和,宛若微风拂面。

    “诸位这是在送荷包?”

    洛君望:“……”

    完了。

    坐着的弟子连忙起身。

    “秦月师叔。”

    易容的韩归远踏步而来,青色袍角在光下扬起,只是少了日月徽纹。

    他看了看那枚精致小巧的荷包,又看了眼僵住的洛君望,挑了挑眉。

    “怎么不收?”

    洛君望:“……”

    明明韩归远也没有用质问的语气讲这句话,但洛君望就是觉得心虚,非常心虚。

    他捏着被角,想现场找个洞给自己埋起来。

    他张了张嘴,看着重新坐下的弟子,和红着小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徐师妹,脑子打了个结。

    “你听我解释……”

    “啊不是,不用跟你解释。”

    “呃我还是解释一下吧。事情是这样的,呃,就是……”

    “无妨。”韩归远又重新坐在洛君望旁边,朝他温和一笑,“知慕而少艾,可以理解。”

    洛君望一抖,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弟子们看着原本懒散恣意的小师叔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肩膀,不敢跟秦月师叔对视,眼里的心虚都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头上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弟子们:“?”

    小师叔不是和盟主……?

    怎么看起来又跟秦月师叔……?

    他们三个人……?

    ?

    霎时间,弟子们好似想通了什么,他们的眼神从震惊、不敢置信、惶恐、疑惑到最后的敬佩,只用了一瞬间。

    他们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洛君望。

    贵圈真乱啊。

    小师叔真勇啊。

    洛君望根本没意识到这群弟子们在想什么,更没意他跟韩归远明明只有两个人,却有三个名字的故事,在明日将会以话本的形式流传天下。

    韩归远为人向来滴水不露,他垂眸看了一眼那个荷包,轻轻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床沿。

    “孟珈可能不能收你的荷包了。”

    那师妹脸色一僵,眸子暗下去,眼里蓄上了泪。她抿了抿唇,还是微哽。

    “没,没关系。我也是觉得小师叔为了救我们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也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小姑娘说不下去了。

    少女心事本就千头万绪,喜忧参半,这下被一打击,脸色都隐隐发白。

    韩归远温和的嗓音响起。

    “倒不是不想收你的。”

    “只是可能放不下了。”

    徐师妹:“?”

    弟子们:“?”

    洛君望:“?”

    怎么就放不下了?

    韩归远眸光不动。

    “前些时日韩盟主送过他一个。”

    全场寂静。

    弟子们:“……?!!!!”

    卧槽卧槽我磕到真的了?!!!!

    洛君望:“……?!!!!”

    什么时候?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然而韩归远还没说完,只见他微微垂眸,细碎的眸光落在床栏的吉纹上,笑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送了他一个。”

    弟子们:“……?!!!!”

    他们目瞪口呆,看着垂着头不看他们,很明显是在害羞的秦月师叔,又看了一眼呆坐在床上,眼睛瞪的溜圆,一脸不敢置信的孟小师叔。

    脑中瞬间脑补出了韩盟主与小师叔相遇,情定三生。奈何秦月师叔天降情缘,与小师叔共同经历生死,于学宫日久生情。

    小师叔一边哄着盟主,一边暗地里与秦月师叔交首缠绵。

    如今真相一朝败露!小师叔不敢置信,后悔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