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意一愣,就听见自己的小师叔轻缓的嗓音。

    “阿意,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我唯一的师妹。其实矫情一点,在洛承期之前,师门被灭,你就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也是我执意将你纳入山门,许下无人可伤你的诺言。你小师兄一言九鼎,以前的承诺现在也作数。”

    她蓦然想起自己离开师兄,被推入那个陌生到可怕的蓬莱时的感受。

    恐惧,彷徨,却安心。

    因为她知道,小师兄是不会害她的。将她孤身一人送入这里,也只不过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罢了。

    官意咬着唇,原本嫣红的唇瓣被她咬出了一片苍白的齿痕。

    “小师兄,其实我”

    官意突然顿住了。

    她要说什么?

    说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洛承期所救,芳心暗许?

    或者说,觉得自己本就是个丧门灾星。家族被灭,师门被屠,心中难免自卑,不敢真正地接近那个人?

    却还是不可控制地被吸引,去牵挂。

    “其实”

    “算了。”洛君望蓦然出生打断她,歪头看着小师妹鬓发上的玉簪,轻轻笑了笑。

    “我并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我只是希望你能想好,想清楚了在与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他话音一转,直接换了个话题。

    “我还从未去过蓬莱呢?你先与我说说那里的风土人情?那里的人穿的衣服与我们一样吗?哦,洛承期穿的差不多,那应该是没生命区别了。那四时景观呢?有闻名之景吗?冬雪夏虫?”

    官意迎着高空之上微冷流畅的风,耳边是小师兄絮絮叨叨的话,乱到一团麻的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归依之所,终于有了安定下来。

    她轻声笑着,言语间勾勒出一个生机勃勃,又宏大浩荡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慢慢的,很多人都围了过去,随着官意的话语双眸闪光,发出想要去蓬莱亲眼目睹的惊呼。

    洛承期站在人群之外,独身一人,眼含笑意看着那个纵使双目皆盲,却仍在闪闪发光的女子。

    忍不住笑了。

    ——

    飞舟的速度在瞬移符的加持下极快,几乎是半日就到了苍南山。

    洛君望在一旁目睹了两位域主虚假的再次相让之后,终于选定了一块地界,将那位高贵的蓬莱域主安顿好了。

    洛君望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嗡嗡的。

    韩归远去前殿商议事情去了。而血海向来是个乱中有序的地方,他积威甚重,现在倒是落得一身闲,溜溜达达地去殿后的冷泉跑了澡,还饮了两口小酒,微醺着回来了。

    已入夜,万籁俱静。

    他刚一推殿门,就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雪松香。这香气让他十分安心。

    洛君望看着屋中站着挂衣的那个人,举了一下手中的酒壶,微微笑了笑。

    “回来啦?”

    韩归远手中披着一件罩衫,听见了动静,转头看他。那一刻,满室灯火都映在那一双眸中,璀璨,温暖。

    洛君望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忽然感觉到一阵风近,烛火被带的忽而一闪。光影泯灭间,他被人拦腰抱起,雪松的味道扑满鼻腔。

    “怎么不穿鞋?”

    韩归远下巴微微蹭过怀中人微湿的发,眸光软了下来,语气中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纵容。

    “头发也没擦干。”

    洛君望被放在了床上。他仰起头,拉住抽身要走的韩归远,双手环住他的颈项,瘪了瘪嘴。

    “你要去哪?”

    韩归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却任由他动作,微弯下腰,指尖轻轻抚过他垂在颈旁的乌发。

    “乖,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就来给你擦头发。”

    洛君望这才注意到韩归远穿得是一件青色的日月繁纹重缀袍——是人域主的衮袍。

    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衣物层层叠叠严严实实。青色衣物上描了庄重肃穆的日月之纹,而仙君姿容卓然出尘,看上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可洛君望只想把这身衣服给撕了。

    他眸中欲色翻滚,手腕蓦地一用力,那人就被压了下与他亲吻。

    洛君望实在是没有主动的经验。他先是很轻地啄了几下韩归远的唇瓣,而对方一动不动,丰润的唇贴上又分开,热切又不得章法。

    最后还是洛君望先急了。

    他学着以前韩归远吻他那样,试探地伸出一点舌尖,舔过那条闭合的唇缝。唇舌相接的一霎那,洛君望感受到这人身体动了一下。

    对方配合地微微张开嘴,他收紧了双臂,热切地迎上去,在碰到韩归远的舌尖的时候,腰上环了一条手臂。

    洛君望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但下一秒,后脑被人拖住。他被人拥在怀中,深深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