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了这么久,一句正事都没说。”

    韩归远礼貌颔首,诚恳道:“您请说。”

    洛承期现在看他一眼都头疼,又加上一边还有一个拉偏架的弟弟,脑袋要炸不炸的,组织了半晌语言才缓缓道。

    “我算出来洛珩的具体位置了,就在血海。”

    洛君望在一旁反驳他哥,甚至非常大逆不道地翻了个白眼。

    “洛珩被天道所制,只有躲在血海才能躲避天道的刑罚——您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洛承期闭了闭眼睛,小声念“不气不气,这是你弟。杀了他就没有弟弟了”,可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

    为什么叔父和婶婶那样神仙眷侣不仅不长命,还生出了这样一个混账。

    洛君望皱眉,“你在嘟囔什么?”

    洛承期微笑,“没事,刚刚在夸你可爱。”

    洛君望:“”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言归正传。洛珩在血海之中没错,可血海分裂你知不知道那一半血海去了哪里?”

    洛君望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它分裂出去便是脱离了我的掌控,更何况——是洛珩刻意隐瞒。”

    洛承期点了点头,指尖一触那枚溯魂环。霎那间光彩大盛,这间小小的屋子瞬间被一阵阴冷潮湿的风所笼罩。

    四人在风中挣扎地向玉环看去,只见璀璨光华逐渐形成了一副景象。

    一个破败不堪的景象。

    那仅仅是一个惊鸿一瞥的缩影——山石畸怪,黑屋环绕,浓重的雾气后是一座影影绰绰的巨大石门。

    沉默,坚硬,在这阴诡的山石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韩归远凝视着那座石门,总觉得异常熟悉,显示在哪里见过。紧接着,他猝然拧紧了眉心,扭头看向洛君望。

    洛承期背手而立,“这算是另外一个血海的入口,洛珩应该就藏在这之后,但这个地方我从未见过,更别提如何突破洛珩设下的迷障禁制进去了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了自家弟弟的不对劲,停住了话头,看向他。

    洛君望抬头看着那座巨大厚重的石门,阴风阵阵,枯木横尸。

    可这里百年前曾绿树成荫,具于山峦之巅,杳云流玉,是——

    人域最富盛名的仙门之一。

    洛承期睨着他的脸色,又发现韩归远的脸色同样不对劲,忍了忍还是开口。

    “你们知道这个地方?”

    韩归远移开视线,垂眸不语。

    他自然想起来了这里是哪,但是他终究不能说出口,还是留给另一个人说吧。

    屋内寂静,沉默在每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斑驳光影洒在洛君望脸侧,鼻梁阴影打在眼下,遮住了他的表情。某一瞬间,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座无情无感的石像。

    “这里是”

    洛君望终于开口。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去描述,半晌突然换了一个说法。

    “这里曾是仙山,是人域众多弟子心向往之,是——”

    “我长大的地方。”

    洛承期一愣,转头看向那座死气沉沉的山脉。

    那些从官意口中所听到了,从书本中看到的,或者道听途说的,与百年之前的悲剧和灾难一起,终于具象化,变成了一副鲜活的场景——

    “逍遥山。”

    最后一句落下的一瞬间,那画面陡然消失不见,扭曲着破碎淋漓。洛君望目光一僵,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却被旁边的人握住了手腕,拉近了怀中。

    他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有人在学着哄孩子的方式哄他。

    一下一下,轻柔又笨拙。

    “别看,别难过。”

    洛君望瘪了瘪嘴,忍住眼眶中的热意,咬着唇低下了头。

    洛承期此时居然有些庆幸还有一个真的参与到洛君望的悲苦中的人,能在这种时候给他一个共感的安慰。

    他舒了口气。

    “逍遥山我有所听闻。当年最强大鼎盛的仙门之一,后来”他没再说下去。

    “此次入血海,洛君望。”他喊自己弟弟的名字。

    “你必须要去,但我不能陪你一同前去。我需要在人域不断用溯魂环判定洛珩行踪,而你,作为血海的主人,入血海寻洛珩,你有着天然的优势。”

    “只是,洛珩分裂出来的这半血海你一人去了恐无法抵抗,还需另一位秩序官陪同。”

    他目光落在韩归远和妖域主身上,扯了扯唇角。

    “你们俩,谁去?”

    其中这个选择的答案是一家注定好了的——除了韩归远,还有谁去?

    妖域主小小的眼睛转了一下,突然掏出怀中的通讯玉简,陪笑道。

    “哎呀,各位,不好意思,我家夫人喊我回家吃饭了。吃饭这事可不能落一顿,呃,那诛杀洛珩这件事就交给诸位了?”